说笑间,众人随即开始忙碌起来,搬运小麦。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长新村一袋袋装满小麦的粮袋搬到拖拉机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生怕有一个不小心撒了粮食。
欧建国在一旁也没闲着,一边安排着两个村民留下照看驴车,一边叮嘱道:“你们守着啊,等我们交完粮就回来。
这驴车要是丢了,咱村可就塌了半边天,那可都是咱村里的宝贝家伙呀。
”两名村民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欧叔,您就放心吧,人在驴在!”
拖拉机重新启动,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载着两村的粮食缓缓向粮站驶去。
一路上,欧建国为了让大家打发时间,缓解疲惫,便讲述起了长新村的情况。
他微微仰着头,眼神中透着几分苦涩与无奈,说道:
“同志们啊,不瞒你们说,我们村今年这收成实在是不好啊,春天的时候旱了好久,地里的庄稼都快旱死了,后来好不容易有点雨水,又招了虫灾,村民们那是天天守在地里,又是浇水又是除虫的,好不容易才凑够这公粮。
谁知道今天又出了这档子事儿,哎,真是雪上加霜呐!”
李家庄的众人听着,纷纷露出同情的神色,二柱感慨道:
“欧大哥,大家都不容易啊,不过你放心,既然咱们碰上了,肯定会帮你把这公粮顺顺利利交上去的。”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离粮站还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时,长长的车队早已如一条蜿蜒的巨龙般排起了长队,一眼望不到头。
李志明望着前方密密麻麻的车辆,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将拖拉机驶入队伍末尾。
此时正值中午,烈日高悬,毒辣的阳光晒得人头皮发麻,仿佛要将被晒化了一般。
出发前老支书给每人发了些干粮,本以为用不上了,没想到此刻却派上了用场。
李家庄的村民们纷纷从口袋里掏出干粮,有硬邦邦得像石头似的窝窝头,还有掺着白面的二合面馒头,虽然样式不多,但在这饥饿的时候,却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长新村的村民们看着,眼中满是羡慕之色,他们也掏出自己的干粮——每人只有一个干巴巴的窝窝头,那窝窝头看起来黑黢黢的,散发着一种粗糙的气息。
欧建国咬了一口手中的窝窝头,只觉得喉咙发紧,那干涩粗糙的口感让他难以下咽,只能大口大口地喝水,肚子被水撑得鼓鼓的,却依然觉得饿得慌。
李志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叹了口气,随后给二柱等人使了个眼色。
二柱他们虽然也有些不舍自己那点干粮,但看到长新村村民们那副模样,还是默默把自己手里的两个窝窝头递了过去。
欧建国一下子愣住了,盯着面前的窝窝头,声音颤抖着说道:
“李同志,你们这是……”李志明笑着说道:“欧大哥,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们吃饱了,这些实在吃不下,放着也是浪费,你们别嫌弃,赶紧垫垫肚子。”
欧建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颤抖着双手接过窝窝头,声音哽咽地说道: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你们真是好人啊!”长新村的其他村民见状,也纷纷围了过来,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食物,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在这粮食比金子还珍贵的年代,这份善意就如同冬日里的暖阳一般,温暖着每一个人的心田,让大家在这艰难的时刻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那份浓浓的情谊。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队伍仿若凝固了一般,许久才往前挪动一点点。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终于轮到长新村交公粮了。
粮站工作人员看到李家庄的拖拉机,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皱着眉头问道:“你们不是已经交过了吗?怎么又来了?”他对李家庄印象颇深,毕竟上次那两包中华烟的事儿让他记忆犹新。
李志明赶忙上前,将事情的经过如实告知,没有丝毫隐瞒。
工作人员听完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没想到他们如此热心肠,不禁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你们这事儿办得够地道啊!
”可当工作人员仔细检查长新村的小麦时,却皱起了眉,摇头说道:“这麦粒不够干燥呀,里面杂质也有点多,按照规定,这样的粮食可不能收呢。”
欧建国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刚刚燃起的那点希望瞬间破灭,急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