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溪将菜一一摆放在餐桌上,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台,为这顿饭增添了几分档次。
林国怀的目光突然定格在酒柜上的茅台酒瓶,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辰溪,你藏得够深啊,这么好的宝贝早该亮出来!”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和艳羡。
听到动静,李辰溪的爷爷拄着拐杖快步走来,浑浊的眼睛在酒瓶上瞬间亮起光。
老人颤巍巍地从碗橱里翻出个白瓷杯,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按在了瓶盖处,仿佛下一秒就要畅饮一番。
就在金属瓶盖即将旋开的瞬间,一旁择菜的奶奶突然重重咳了两声。
这突兀的声响让空气瞬间凝滞,李辰溪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他太熟悉奶奶这“特殊暗号”了。
去年爷爷住院时,医生再三叮嘱要禁酒,此刻奶奶的眼神里,分明写满了担忧与警告。
“爷爷,我来。”
李辰溪快步上前接过酒瓶,掌心贴着冰凉的瓶身,往爷爷杯中倒了浅浅一层,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底轻轻晃动。
“就这点?”
老人盯着酒杯,布满老年斑的手摩挲着杯沿,
“乖孙,爷爷的量你还不清楚?好歹给爷爷倒半杯!”他的语气带着撒娇般的执拗。
李辰溪看向奶奶,见她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便果断摇头:
“医生说您得忌口,等身体养好了,我陪您喝个痛快。”
说着,他转而给林国怀斟满酒杯,酒液在杯中泛起细密的酒花。
林国怀捧着酒杯如坐针毡,大气都不敢出。
他悄悄瞥了眼老爷子耷拉的嘴角和奶奶紧绷的下颌,心里直打鼓,生怕自己的呼吸声都会点燃这场无声的“家庭战役”。
好在餐桌上热气腾腾的菜肴很快转移了注意力。
林国怀夹起一块油亮的红烧肉,酥烂的肉块在齿间轻轻一抿就化开,浓郁的酱香混合着八角桂皮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
他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辰溪,你这厨艺绝了!就这手艺,去城里开家饭馆,指定天天爆满!”
“过奖了,都是些粗茶淡饭。”
李辰溪笑着给林国怀添了勺青菜豆腐汤,瓷勺碰撞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饭桌上,话题从饲料厂的经营困境聊到村里的土地流转计划。
李辰溪讲起引进新品种玉米的设想时,爷爷听得直点头,时不时插上两句当年种地的经验;奶奶则默默往林国怀碗里夹了个炸肉丸,慈祥地说“年轻人多吃点”。
当最后一口米饭被扫光,林国怀惬意地靠在椅背上,胃里沉甸甸的满是满足。
“说真的,辰溪,这顿饭让我想起小时候过年的滋味。”
话刚说完,一个带着酒香的饱嗝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他慌忙捂住嘴,耳尖泛红,偷瞄着旁人的反应,生怕这声“不合时宜”的响动被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