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远,闷闷的,像隔着棉花。光很亮,红的绿的蓝的黄的,一朵一朵在天上炸开,像盛开的花。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烟花,想:明年会不一样。
一定会的。
##十一
与此同时,陆野站在工地的楼顶上,看着城市的烟花。
楼顶很高,风很大,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
他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没喝,只是握着。啤酒是凉的,瓶身上全是水珠,顺着他的手往下淌。
冷风吹过来,他把衣领竖起来。
衣领是竖起来的,但风还是从领口灌进去,凉飕飕的。
手机震了一下。
她的短信。
“新年快乐。”
他看着那四个字,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明年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但他没发。
他删掉了,只打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喝了一口啤酒。
苦的。
但苦过之后,有一点点甜。
他看着远处的烟花。
烟花在天上炸开,一朵接一朵,像一颗颗跳动的心。
他忽然想起父亲。
想起父亲扛着他去赶集,给他买糖葫芦。
想起父亲蹲在门槛上,看着他喝橘子汽水。
想起父亲从工地上回来,满身是灰,但一看见他就笑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瓶。
瓶身上的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眼泪。
他想:爸,我遇到一个人。
一个我想跟她过一辈子的人。
你帮我看看,她好不好。
他把啤酒喝完,把瓶子放在楼顶的栏杆上。
瓶子在风里微微晃动,瓶口朝外,像是要倒,但没倒。
他转身,走下楼梯。
身后的烟花还在放,光映在他背上,像一个沉默的告别。
告别二〇〇九。
告别那个还没学会说“喜欢”的自己。
明年,他要学会。
他必须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