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林恬帮段妈妈收拾碗筷。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着。
“林恬。”
“阿姨。”
“予安这个人,话少,脾气倔,但心不坏。”
“我知道。”
“他从小就不爱跟人亲近。你是第一个他带回来的人。”
林恬低下头,看着水池里的泡沫。
“阿姨,我会对他好的。”
段妈妈看着他,笑了。“我知道。你看他的眼神,跟我看他爸的眼神一样。”
林恬的耳朵红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从段妈妈家出来。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碎碎的。林恬把手插进段予安的口袋里。
“段予安。”
“嗯。”
“你妈人很好。”
“我说了。”
“她喜欢吃我做的桂花冻。”
“嗯。”
“她说过年还让我们来。”
“嗯。”
“你怎么什么都说嗯?”
“因为你在说。”
林恬笑了,靠在他肩上。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谁也不拂。
回到家,林恬把那把老铜钥匙从箱子里拿出来,挂在门口。钥匙和门框碰撞,叮叮当当的,声音很轻。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院子里的桂花树被雪压弯了枝条,但没有断。它还在长。
“林恬。”
“嗯。”
“新年快到了。”
“嗯。”
“明年,我们还会在一起。”
“一定。”
他们看着门上的钥匙,看着窗外的雪,看着角落里那个锁好的木箱。胡琴、怀表、信、画、玉兰的相册,都在里面。那些旧东西,跟着他们从民国走到现在,还会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