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霜降。苏州的早晨有了凉意,河面上飘着薄薄的雾,桂花树的叶子开始落了。不是枯黄,是绿着落,一片一片地飘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河面上,落在面馆的台阶前。林恬每天开门第一件事,就是拿扫帚把落叶扫成一堆。
“又落了一地。”他把扫帚靠在墙边,看着那棵桂花树。花已经谢了大半,枝头还剩几簇,金黄色的,在晨光里像最后几盏灯。
“霜降了,该冷了。”段予安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豆浆,递给林恬。林恬接过去,喝了一口,烫,嘶了一声。
“慢点喝。”
“你煮的豆浆太烫了。”
“烫了好。烫了暖。”
林恬捧着碗,慢慢地喝。豆浆是甜的,放了糖。段予安以前不放糖,林恬说不好喝,他就放了,从此一直放。
“段予安,你今天去上海吗?”
“下午去。上午在苏州,有几个客人订了面。”
“谁?”
“陈遇。他说想吃你做的桂花糕。”
“他上次做的还没吃完呢。”
“他说你做的更好吃。”
林恬笑了,把碗放在台阶上,转身进了厨房。
上午十点,陈遇和沈淮来了。陈遇一进门就闻到了桂花糕的香味,直奔厨房。“林恬,你是不是做了桂花糕?”“鼻子真灵。”林恬从烤箱里端出一盘金灿灿的桂花糕,放在桌上。陈遇伸手就要拿,被林恬拍了一下手背。“烫!”“哦。”陈遇缩回手,吹了吹。
沈淮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碗阳春面。段予安煮了面端过来,沈淮吃了一口,点了点头。
“好吃吗?”陈遇凑过来问。
“嗯。”
“比上次呢?”
“一样。”
“那就是没有进步。”
“不需要进步。已经很好。”
陈遇笑了,坐回去,等着桂花糕凉。
四个人在面馆里待了一上午。陈遇吃了三块桂花糕,喝了两杯龙井,上了两趟厕所。沈淮吃完了面,坐在旁边看手机。林恬在厨房里研究新配方,段予安在灶台前熬汤。
“段总。”陈遇趴在桌上,隔着几张桌子喊。
“嗯。”
“你和林恬,上辈子也是这么过的吗?一个煮面,一个做甜品。”
段予安想了想。“上辈子没有甜品。只有面。”
“那林恬上辈子做什么?”
“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