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拉得很好。”段予安吻了吻他的指尖。
“好听?”
“好听。”
“骗人。”
“骗你是小狗。”
林恬笑了,把手抽回去,又握住了弓。“我再拉一会儿。你帮我看看姿势对不对。”
段予安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拉琴。客厅里灯光暖黄,照着那把旧琴和那个认真拉琴的人。弦音还是很沙哑,断断续续的,但比刚才好了很多。段予安看着林恬的侧脸,想起一百年前,林惊羽也这样坐在桂花树下拉琴。风吹过来,花瓣落在他肩上,他不拂,继续拉。
“段予安。”
“嗯。”
“这首曲子叫什么?”
段予安愣了一下。他没有听见曲子,只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弦音。但林恬说“这首”,说明他正在拉一首他很熟悉的曲子。
“我不知道。你拉给我听听,完整的。”
林恬的手指在弦上停了停,然后开始拉。这一次不是断断续续的空弦,是一个完整的旋律。很慢,很轻,像一个人在慢慢地走路,不知道要去哪里,但还是在走。
琴声在客厅里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穿过一百年的时光,流到了这里。段予安闭上眼睛,他看见了——那棵桂花树,满树金黄。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画了一地碎金。树下坐着两个人,一个在拉琴,一个在听。风吹过来,花瓣落下来,落在琴上,落在肩上。他们不拂,只是听着。
琴声停了。林恬放下琴,看着段予安。
“段予安,你哭了。”
段予安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没有。”
“你哭了。”
“沙子里眼睛了。”
“家里没有沙子。”
“你眼睛里的沙子。”
林恬笑了,把琴放回架子上,走过去,坐在段予安旁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眼角。
“段予安。”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
“下辈子呢?”
“下辈子,我等你。”
林恬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窗外,月亮又圆了。桂花的香味从某个地方飘过来,甜丝丝的,柔柔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那把胡琴安静地立在架子上,琴筒上的裂痕在月光下像一道细细的闪电。一百年前,它断了,又续上了;一百年后,它还是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