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
段凛戈站在灶台后面,手里的抹布攥得紧紧的。林惊羽坐在门口,胡琴还架在腿上,但没有拉。他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按得发白。
“段凛戈。”
“嗯。”
“他想干什么?”
段凛戈沉默了很久。
“他想看我们什么时候慌。”
苏婉她们走了半个月,还是没有消息。
没有信,没有人,什么都没有。礁石上的石头一直没有出现。海面上偶尔有船经过,但不是她们。那条小船太小了,在茫茫的大海里,像一片树叶。一阵风就能把它吹翻,一个浪就能把它吞掉。
林惊羽每天晚上都去海边。他坐在礁石上,看着黑暗的海面,听海浪拍打石头发出的声音,哗——哗——哗——,像心跳,也像倒计时。段凛戈不让他一个人去,每次都要跟着。两个人坐在礁石上,肩并着肩,谁都不说话。
有一天晚上,月亮很亮。海面上铺了一层银光,像一条通往远方的路。林惊羽看着那条路,忽然说了一句:“段凛戈。”
“嗯。”
“你说,海的另一边,是什么?”
“澳洲。再远,是南极。再远,是天边。”
“天边外面呢?”
“不知道。没去过。”
林惊羽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段凛戈。”
“嗯。”
“你说,她们会不会已经到了澳洲,只是没办法给我们写信?也许她们找不到邮局,也许邮局关了,也许信在路上丢了。”
段凛戈沉默了一会儿。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苏婉答应过玉兰,到了就写信。她答应的事,一定会做。”
林惊羽把脸埋在段凛戈的肩膀上。海风吹过来,吹乱了他们的头发。那把胡琴放在脚边,琴盒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盐霜,是海风带来的,白花花的,像一层薄雪。
“段凛戈。”
“嗯。”
“如果我们等不到那封信呢?”
“那就一直等。”
林惊羽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听着海浪的声音。
那棵桂花树种在门口,叶子落了不少,但根还在。风停了,雨歇了,它在慢慢长。慢一点,但能长。她们也会回来的。慢一点,但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