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甜了。”他说。
“太甜了就对了。”段凛戈说。
玉兰笑了,笑得很轻。
“段先生,你这句话说了多少遍了?”
“不记得了。”
“从北平说到南洋,从面馆说到面馆。”
段凛戈没有说话。
吃完饭,林惊羽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拉琴。段凛戈坐在他旁边,玉兰搬了把椅子坐在另一边,沈怀秀坐在门槛上,苏婉靠在门框上,周明远站在最后面。六个人,排成一排,听着琴声,看着天上的月亮。
曲子是《良宵》,林惊羽拉得很慢,像是在一步一步地走路,不急不慢。
“阿鸿。”玉兰叫他。
“嗯。”
“你拉的是什么曲子?”
“《良宵》。”
“好听。”
“你每次都说好听。”
“因为真的很好听。”
林惊羽笑了一下,继续拉。
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一个白玉盘。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和桂花的甜香。那棵种在陶盆里的桂花树,放在窗台上,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段凛戈。”林惊羽叫他。
“嗯。”
“你说,明年中秋,我们还在不在这里?”
“在。”
“你怎么知道?”
“因为根在这里了。”
林惊羽笑了。
琴声在巷子里回荡,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慢慢地流。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六个人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