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也得去。”
老板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厨房。
吃完饭,四个人回到旅馆。玉兰和沈怀秀回了自己的房间,林惊羽和段凛戈回了自己的。
林惊羽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声音。码头上的嘈杂声还没有停,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唱——唱的是老家的曲子,调子很悲,像是送葬的。
“段凛戈。”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我也睡不着。”
段凛戈翻过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林惊羽知道他在看自己。
“段凛戈。”
“嗯。”
“你说,南洋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没去过。”
“热不热?”
“应该比香港热。”
“有没有桂花?”
段凛戈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就种。”
林惊羽笑了,笑得很轻。
“段凛戈。”
“嗯。”
“你这个人,什么都能种。”
“不是我能种。是桂花树命硬。哪里都能活。”
林惊羽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段凛戈的脸,用手指轻轻描了描他的眉毛。
“段凛戈。”
“嗯。”
“我们到了南洋,还开面馆。”
“好。”
“你煮面,我拉琴。玉兰泡茶,怀秀做凉菜。”
“好。”
“招牌还叫‘桂花’。”
“好。”
“旁边还写‘太甜了’。”
段凛戈在黑暗中笑了一下。林惊羽没有看见,但他感觉到了。
窗外的声音渐渐小了。码头上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像一只快要熄灭的眼睛。
林惊羽闭上了眼睛。
明天,他们要上船了。
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不怕。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