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六年级13（第2页）

不给她魔药，她就没有力气到处乱跑。她不会真的死，他可以在她死后把她带过去，等她活过来，她就在那里了。

跑不掉了。这个念头像一条蛇，从他脑子里的黑暗角落探出头来，嘶嘶地吐着信子。他的脚步越走越快。

瑞娜妮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咯吱咯吱的。“汤姆。”她喊了一声。他像是没有听见。

“汤姆！”她提高了声音。他还在走。她停下来，两只手提着裙摆，深吸了一口气。“汤姆——停下！”声音尖锐，带着命令的语气。

汤姆的脚步停了。他转过身，看着瑞娜妮。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瑞娜妮没有被吓到，她走上前，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的重量靠了过去。

“我好累了。”她的声音软下来，软得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糖。汤姆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话。

瑞娜妮不觉得尴尬，她靠在他肩上，仰起脸，浅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你生气了？”她歪了一下头，“我都是为了你。”

汤姆的嘴角动了动，声音很冷。“是吗？为了做我的后母？”

瑞娜妮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很真，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铃铛声。

她半靠在他身上，头埋进他颈窝里。“我知道你忍不了他们。你迟早要动手的，我不过是推你一把。”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而且我想更了解你。你不想让我了解你吗？”她歪了一下头，“所以我自己来了。”

汤姆看着她，还是不说话，眼神还是冷。瑞娜妮等了几秒，有些不耐烦了。她嘟了嘟嘴，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去，脸埋进他颈窝里。

“别生气了嘛。”她的声音软得像一滩水，在他耳边一声一声地叫他的名字，温柔的，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她时不时亲吻他的耳朵、他的脸颊，嘴唇凉凉的，软软的。

汤姆站在那里，身体很僵。他的脑子里还在翻涌——那些愤怒、烦躁、失控的感觉，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缠在一起，解不开。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被她影响，不喜欢她自作主张，不喜欢她总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的手抬起来，想要推开她。但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力气就散了，变成了回吻。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是蜻蜓点水的亲，是那种带着惩罚意味的，又带着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想要确认什么的东西。

吻完了，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打在她脸上。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是在瑞娜妮一声声呼唤中，心里那块堵着的巨石，好像松动了那么一点点。

“没有下次。”他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瑞娜妮点了点头，睫毛垂着，嘴角弯着，乖巧得像一朵刚被浇过水的花。

汤姆松开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这次没有走太快，瑞娜妮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了。“抱我。脚痛，走不动了。”

汤姆转过身，看着她。她站在月光下，穿着那条深红色的裙子，头发有些散了，几缕黑发垂在脸侧。她的脚微微歪着，高跟鞋的带子勒在脚踝上，磨红了一块。

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把她抱了起来。

瑞娜妮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头靠在他肩上。他的步子很稳，她的呼吸很轻。她低下头，看着他的头顶。

他的头发在月光下很黑，发旋在头顶正中央，像一个小小的漩涡。刚才靠在他身上撒娇时那些乖巧与讨好，在这一刻像潮水一般从她脸上褪去。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不是笑，是那种——终于把猎物逼到死角后、看着它还在挣扎时的、带着满足感的耐心。

下一秒汤姆抬起头看她的脸时，那抹恶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双含笑的、温顺的眼睛，像一只刚刚收起爪子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