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想着,身体已经动了。挡了。谁知道那个魔咒还附带腐蚀效果,谁知道会伤到她的脸。痛死了。
她的脸,她的脸被毁了。她都能从汤姆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那道从太阳穴拉到下颚的、皮肉翻开的、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她的怒火一下子窜上来了。要不是汤姆太废物,她怎么会受伤?要不是他不够强,她怎么会需要替他挡?她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她用力扯开汤姆扶住她脸的手,动作太猛,牵扯到了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她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但她不管了。
她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汤姆脸上。啪的一声,在山洞里回荡了一下。不疼。她痛得没什么力气,那巴掌打在脸上,像被猫拍了一下。但声音很响,在安静的洞穴里显得格外刺耳。
“废物!”瑞娜妮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哭腔,带着愤怒,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发泄式的恶意,“都是因为你!你这个废物!要不是我,你早死了!你早就被赫伯特杀死了!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说什么——”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疼痛和眼泪搅碎成一片一片的。
她又骂了几句,更难听的,从“废物”到“垃圾”,从“垃圾”到“你什么都不是”。她骂人的时候,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全是轻蔑,那种居高临下的、像在看一只虫子一样的轻蔑。
汤姆听着她骂,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阴沉。他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指节发白。他被扇了巴掌。从来没有人扇过他巴掌。他还被人骂废物。
他知道瑞娜妮是在发泄,是在把受伤的疼痛和恐惧转化成对他的攻击。他知道。但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这一点。
她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永远是别人的错,永远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对他说话。他气得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被触到底线的、压都压不住的愤怒。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瑞娜妮的头发。手指插进她黑色的长发里,收紧,迫使她的头仰起来。她的脖子被迫拉长,下巴抬起,露出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和被她咬破的嘴唇。
瑞娜妮尖叫了一声,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用力往外掰。她的力气不够,掰不动。她又伸手去推他的胸口,推了好几下,他纹丝不动。
她开始拍打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脸,一下接一下,越来越急,越来越乱。她嘴里的骂声还在继续,从“混蛋”到“疯子”,从“疯子”到“放开我”。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带着疼痛,带着愤怒。
汤姆没有放开她。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不是温柔的吻,是带着报复意味的、惩罚性的、又亲又咬的吻。
他的嘴唇压在她嘴唇上,牙齿咬住她下唇,用力,她嘴角那块刚长好的嫩肉又被咬破了,血涌出来,铁锈的味道在两个人嘴里蔓延。
瑞娜妮痛得全身绷紧了,她想尖叫,但嘴被堵住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呜呜的、含混的、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的声音。
她的双手还在推他,推他的肩膀,推他的胸口,推他的脸,每一次推都像是在推一堵墙。她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衣领,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扯开,扯不动。
她又抓住了他的头发,用力往后扯,扯得他的头皮发紧,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舌尖在她嘴角那道新伤口上划过,尝到了血的味道。
他一只手按住她乱动的双手,攥住她的手腕,固定在她头顶。她动不了了。她的双手被钉在碎石地上,手指还在徒劳地蜷缩着,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一道的白印。
瑞娜妮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从眼角涌出来,顺着太阳穴滑进头发里。她的嘴唇被他咬破了,血和泪混在一起,咸的,腥的,苦的。她还在挣扎,身体在他身下扭动,膝盖试图顶开他的腿,脚跟在地面上蹬,蹬起一片灰尘。
但她的每一次挣扎都被他压了回去。她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流失,不是因为放弃了,是因为她的伤口还在痛,血还在流,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她的双手不再用力了,不是不再反抗,是没有力气了。她的手指从他手背上滑下来,垂在地上,指尖微微蜷着,还在试图抓住什么。
汤姆感觉到她的反抗变弱了,不是停止了,是没力气了。他没有放开她。他的嘴唇从她嘴唇上移开,贴在她耳边,呼吸又急又重。“你不是说我是废物吗?”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石头,“那你现在看看,谁才是废物。”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收紧了一点,另一只手还抓着她的头发,没有松开。
瑞娜妮的呼吸又急又浅,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还在流,嘴里的骂声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含混的、像梦呓一样的呢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