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本章内含血腥折磨场景,谨慎观看。
文森特在自我怀疑中度过了一整天。
他去了那间盥洗室。推开门的瞬间,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全是汗,指尖冰凉。
他以为会看见血,满地的血,暗红色的,半干的,黏糊糊的,在白色的地砖上画出一幅不规则的画。
但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地砖是干净的,灰白色的,带着细小的裂纹,和昨天一模一样。洗手台上的水渍被擦掉了,水龙头被拧紧了,空气里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皂角混在一起的气息。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匕首——他记得自己把它遗忘在这里了,刀刃上还沾着血。但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的只有空空的口袋内衬。匕首不见了。他蹲下来,检查了每一个角落,洗手台下面,隔间里面,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看着镜子里那张灰白的、眼眶凹陷的、嘴唇干裂的脸。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没有杀人,你没有刺她的腹部,没有按着她的头淹在水里,没有看见她的肠子流出来。那些都是你的幻觉。
但你明明记得,血溅在手上的温热,她挣扎时指甲刮在陶瓷上的声音,她不再动弹之后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那些记忆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手指还在发抖。可盥洗室是干净的。匕首不见了。她活着。
文森特靠在洗手台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周末到了。大部分学生都去了霍格莫德,城堡里安静了许多。走廊上空荡荡的,壁灯在墙上跳着橘红色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文森特蜷缩在自己的床上,被子拉到下巴,两只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窗帘没有拉开,房间里很暗,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灰蒙蒙的。
雷金纳徳出门的时候问了他一句“你真不去?”他说“身体不舒服”,声音闷闷的,像从桶底传上来的回声。雷金纳徳没再多问,门关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以为这一天会在这种半梦半醒的恍惚中过去。他以为只要他不出门,不见任何人,那些记忆就会慢慢淡下去,像被水冲过的墨迹,一层一层地变浅,最后变成一张白纸。他以为。
下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不重,但很清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文森特没有动。敲门声又响了几下,然后一个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不急不慢。
“文森特,斯拉格霍恩教授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说是有事找你。”是埃弗里家的次子,汤姆小团体里的人。
文森特皱了皱眉。斯拉格霍恩找他?他成绩一般,平时也不爱出风头,教授很少单独叫他。他犹豫了一下,但不敢不去。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套上袍子,拉开门。走廊里只有埃弗里一个人,他朝文森特点了一下头,说“教授在等你”,然后转身走了。
文森特跟着他走过走廊,拐过几个弯。他没有去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埃弗里带他走的方向不对。他正想开口问,埃弗里已经停在了一面空白的墙前面。墙上慢慢浮现出一扇门。埃弗里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文森特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他转过头,门已经不见了,墙上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很宽敞,有书架,有壁炉,有沙发,有茶几。瑞娜妮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喝。汤姆站在窗边,手里握着魔杖,杖尖在烛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文森特的脸色瞬间白了。他转过身,想走。门不见了。墙壁是完整的,灰白色的石头,连一条缝都没有。他的手在墙壁上摸索,摸到的只有粗糙的石面。
他的魔杖,他忘了带。出门的时候太急,状态太差,脑子太乱,他什么都没有拿。他靠着墙,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无处可逃的人。
瑞娜妮放下茶杯,看了汤姆一眼。“你带这个白痴过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汤姆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握着魔杖,杖尖在烛光中闪着细碎的光。“给你出气。”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瑞娜妮看着他,嘴角也弯了一下。她当然不信。他从来不是那种会“□□”的人。他带文森特过来,不过是因为他正好需要一个实验对象。
钻心咒——他之前只对动物用过,没对人用过。他需要一个活人来验证咒语的效果,验证自己的控制力。文森特送上门的,不用白不用。但她懒得拆穿他。
“钻心剜骨。”
汤姆的咒语从杖尖射出来,精准地打在文森特胸口。文森特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住了,从墙上滑下去,倒在地上。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不是他自己在动,是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像有一条蛇在他皮肤底下钻。他的背弓起来,又塌下去,手指像鸡爪一样蜷缩着,指甲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从额头暴出来,嘴巴张着,喉咙里挤出一个尖锐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的声音。
“啊——!”
那声音不是叫,是嚎。像一头被猎夹夹住了腿的野兽,在疼痛和恐惧中发出的、没有任何掩饰的、原始的嚎叫。
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脑袋撞在桌腿上,他没有感觉,钻心咒的疼痛盖过了一切。他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出来,糊了满脸,嘴巴里不知道是口水还是血,从嘴角溢出来,滴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