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的脸微微发烫,耳朵尖红了一片。他跟着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僵硬,像一张被人贴上去的面具。
雷金纳徳笑够了,转过头,看着阿布拉克萨斯。“说真的,你和瑞娜妮进展怎么样了?”他的声音放低了一点,但低得不认真。
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还是朋友。”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雷金纳徳挑了挑眉。“还没拿下?”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但不是真的意外,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意外。
“瑞娜妮还真是有挑战性。”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壁炉的火上,“不过也值得。这样的女人,拿下了才有成就感。”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琥珀色的液体在烛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他的脑子里在转——瑞娜妮,瑞娜妮,瑞娜妮。
他用了那么多办法,花了那么多时间,她还是跟他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朋友。她说做朋友。他就真的只能做朋友。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收紧了一点。不是没有挫败感。
他从来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承认,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想是不是他不够好?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她根本看不上他?那些念头像虫子一样,从黑暗的角落里爬出来,啃噬着他的骄傲。
雷金纳徳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一些。“对了,听说你最近在跟另一个女生……”他顿了一下,嘴角那丝痞痞的笑又浮了上来,带着一种“我都知道”的暧昧。
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雷金纳徳说的是谁。那个女生主动找上来的,不是他去找的。她跟他在走廊上“偶遇”,在公共休息室里“碰巧”坐到他旁边,在图书馆里“不小心”把书掉在他脚边。
他本来没兴趣,但那段时间正好被瑞娜妮晾得心烦,需要一个出口。她没有拒绝,他也没有犹豫。
“那个女生,还行。”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高不低的、恰到好处的平静,“就是太主动了。”
雷金纳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懂”的、男人之间的默契。“主动的有主动的意思,不主动的,像瑞娜妮那种就有征服的快感。”他顿了顿,看了卡斯帕一眼。
卡斯帕放下手里的书,身体往前倾了一点。“瑞娜妮那种保守做派,说不定失了身就会变得不一样。”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这种女生不是很多吗?一开始装得跟什么似的,后来变成了痴情种,赶都赶不走。”
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瑞娜妮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角。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他知道卡斯帕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有些女生,你碰了她们,她们就会像被施了咒一样,死心塌地地跟着你。瑞娜妮会是那种人吗?他不知道。他不想用那种方式对她。
不是因为他高尚,是因为他怕,怕她不是那种人,怕她不但不会变成痴情种,反而会把他从她的世界里彻底踢出去。
“还不到那个地步。”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他已经决定好的事。
雷金纳徳和卡斯帕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那笑容不大,但那种“我们知道你在想什么”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在三个人之间无声地流淌。
雷金纳徳端起酒杯,朝阿布拉克萨斯举了举。“行,不到那个地步。你慢慢来。”他笑了一下,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文森特坐在角落里,把这一切都听进去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又松开,又攥紧。他想起瑞娜妮的脸,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想起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袍角扫过他鞋面的触感。
卡斯帕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这种女生不是很多吗?一开始装得跟什么似的,后来变成了痴情种,赶都赶不走。”
如果阿布拉克萨斯用了那种方法,瑞娜妮会变成什么样?她会被征服吗?还是会像那个女生骂他一样,把阿布拉克萨斯骂得体无完肤?他不知道。
但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抢先得到瑞娜妮的人不是阿布拉克萨斯,是他呢?如果他先动手,瑞娜妮会不会就变成他的了?她会不会也变成那种“痴情种”,赶都赶不走?他的心跳快了起来,手指在膝盖上攥得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个念头很危险,他知道阿布拉克萨斯不会允许,他知道自己配不上瑞娜妮。但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茶已经完全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去,滴在他的手指上。他没有擦。
他的脑子里全是瑞娜妮的脸,黑发,浅灰色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嘴角。他在想,如果她变成他的,他会不会就不一样了?会不会就不再是那个被甩的、被嘲笑的、只能跟在别人身后的文森特·克拉布了?他不知道。但他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