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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级6(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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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魔法防御术课。

赫伯特·蒙塔古站在讲台后面,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领口敞开,没有系扣子。他的魔杖握在手里,杖尖点了一下黑板,一行字浮出来——“博格特:形态与应对”。

“博格特,”赫伯特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是一种变形生物,喜欢躲在黑暗、狭窄的空间里,衣柜、床底、壁橱。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因为它会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教室里扫过去。“你最害怕什么,它就变成什么。所以对付博格特,需要的不是强大的魔力,而是勇气,你要让它变得可笑。咒语很简单:‘滑稽滑稽’。想象一个让你觉得好笑的画面,把它套在博格特身上。”

他挥了一下魔杖,讲台旁边的一只旧衣柜开始晃动。柜门吱呀作响,像是在里面关着什么急于挣脱的东西。学生们安静下来,有人往后缩了缩,有人攥紧了魔杖。

赫伯特打开柜门,一团灰白色的雾气从里面涌出来。雾气在空中翻滚了几下,慢慢凝聚成一个形状,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边眼镜,表情严肃。他站在那里,用一根手指指着赫伯特,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赫伯特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滑稽滑稽。”中年男人的衣服变成了一套婴儿的连体睡衣,头上多了一顶粉色的睡帽。几个学生笑出声来。赫伯特挥了一下魔杖,博格特缩回柜子里。

“看到了吗?它不可怕。下一个,谁来?”

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有人面对的是巨大的蜘蛛,有人面对的是考试卷上全是零分的成绩单,有人面对的是父母的争吵声,声音从博格特里传出来,尖厉的、刺耳的,那个学生脸色发白,但还是念出了咒语,声音消失了。

轮到汤姆的时候,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瑞娜妮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松开了。

赫伯特打开柜门。雾气涌出来,翻滚,凝聚。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酝酿。雾气慢慢成形,最后变成一个形状,一个人。一个人躺在地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眼睛半闭着,瞳孔已经散了。那不是别人,是汤姆自己。他自己的尸体。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汤姆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具“自己”,看着那张灰白的脸、那对散开的瞳孔、那具不再有生命的躯壳。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瑞娜妮看见他的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的抖,是那种被戳中了最不想被人戳中的地方的、压不住的抖。

“滑稽滑稽。”汤姆的声音很平,和平时念咒语的时候一模一样。地上的尸体变了,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兔子,白白的,耳朵耷拉着,蹲在地上啃胡萝卜。几个学生笑了,笑得很轻松,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一个小插曲。

汤姆回到座位上,坐下来。他的手插进口袋里,攥着魔杖,攥得指节发白。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他的脑子里在翻涌——死亡。

他最害怕的,不是失败,不是被瞧不起,不是血统暴露,而是死亡。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那双散开的瞳孔,那张灰白的脸,那是他。

他不想死。他不能死。他比所有人都优秀,他怎么可以像那些普通人一样,在某一天闭上眼睛,然后就再也没有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得更紧了。他需要找到它,永生的方法。不管多难,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接下来的几个学生,瑞娜妮没有看。她的目光落在汤姆的后脑勺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瑞娜妮·波安森。”

赫伯特的声音从讲台那边传过来。

瑞娜妮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课堂上被点到名回答问题。但她的手指,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冰凉。

赫伯特打开柜门。

雾气涌出来。灰白色的、浓稠的、像从地底冒出来的雾气。但这一次,雾气和之前不一样,它没有急着成形,而是在空中慢慢翻滚、凝聚、扩散,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学生们安静下来,盯着那团雾。雾开始收缩,从边缘向中心聚拢,慢慢变成一个形状,不是具体的物体,是一个轮廓。一米七几,将近一米八,人的轮廓。

瑞娜妮的瞳孔缩了一下。她认出了那个轮廓。梦里,她见过无数次。那个站在远处、看不清脸、怎么也走不近的人,就是这个轮廓。她的手指攥紧了魔杖。

雾气继续凝聚。一只脚从雾里伸出来,穿着金属的靴子,靴面上有细密的纹路。然后是腿、膝盖、大腿、腰、胸、肩膀。一身完整的铠甲,灰黑色的金属,在烛光中泛着冷光。胸甲上有划痕,像是经历过战斗。

肩甲上刻着花纹,看不太清。头盔遮住了整张脸,只留下眼睛位置的两道缝隙。缝隙里,有光。金色的光,像两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从缝隙里透出来,亮得刺眼,又冷得彻骨。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瑞娜妮。

瑞娜妮的身体僵住了。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那双眼睛里涌出来,像潮水,像洪水,像整片海从头顶浇下来。不是恐惧,恐惧是有形状的、有温度的、你能抓住的东西。这不是恐惧。

这是更深的、更原始的、像被按进水里、无法呼吸、无法挣扎、连喊都喊不出来的东西。杀意。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杀意。她不是被威胁,是被锁定。像猎物被猎人的箭瞄准,箭还没有离弦,但她已经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她的额头上沁出了冷汗,一滴,顺着太阳穴往下滑,滑到颧骨,她没有擦。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被他杀了,她将永远死去。是真的死,永远的、回不来的、什么都没有了的死。

瑞娜妮往后退了一步。她的腿在发抖,膝盖软得像棉花。她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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