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娜妮那边发生那些事的时候,汤姆这边也没闲着。
他成功进入了图书馆的禁书区。不是光明正大地走进去的,是在深夜,用无杖魔法撬开了那道上了锁的铁栅栏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像一根针掉在地上,他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很快就稳住了。
他侧身闪进去,魔杖尖亮着微弱的光,在书架的阴影中穿行,像一只潜入粮仓的老鼠。
禁书区的书比他想象的要多,也比他想得要危险。有些书的封面上贴着警告标签,有些书被铁链锁在书架上,有些书你一靠近就能感觉到一种阴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你的气息。
汤姆没有被吓退。他一本一本地翻,一页一页地读,把有用的内容记在脑子里,然后把书放回原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期间他还成功地有了几个“朋友”。说是朋友,本质上是利益交换。
他们都是家族里的次子,有些更是私生子,埃弗里家的二儿子,莱斯特兰奇家的旁支,还有几个在斯莱特林没什么存在感的混血。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渴望权力,渴望被家族认可,渴望在这个以纯血为尊的世界里找到一个能让他们站上去的台阶。
汤姆用各种办法找到了他们,在图书馆里“偶遇”,在走廊上“碰巧”搭话,在魔药课上“顺手”帮他们调整坩埚的火候。
他展现了自己的优秀,成绩、魔咒、知识储备,每一样都比他们强。他用语言诱惑他们,给他们画饼——“你们不是没有能力,你们只是没有机会。我可以帮你们找到那个机会。”他的语气不像是施舍,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那些人开始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开始叫他“里德尔”,而不是“那个混血”。他们不知道,在汤姆眼里,他们只是棋子。有用的时候捧着,没用的时候扔掉。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
汤姆的日常很充实,甚至可以说是忙碌。他要成为最优秀的,所以任何有利于展现他优秀的事,他基本都会去做。
上课认真听讲,作业认真完成,考试认真准备。下课之后,他还要练习魔咒、研究黑魔法、应付那些“朋友”、维持自己在斯莱特林那点微薄的体面。他的时间被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每一块都填得满满当当。
飞行课对他来说很简单。他在孤儿院的时候就能让自己漂浮,并且还带着瑞娜妮一起飞行。他天生对飞行有一种直觉,知道怎么保持平衡,知道怎么让扫帚听自己的话。
但要被选入魁地奇队伍,光靠天赋不够,还需要练习。他不想只是“能飞”,他想成为最好的那个。
那天下午,天气很好。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几朵云挂在远处,白得发亮。汤姆骑着扫帚在魁地奇球场上空练习了几个来回——俯冲、急停、转弯、加速,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又快又准。他练得额头沁出了薄汗,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觉得差不多了,准备停下来。
就在他减速的时候,余光扫到了球场边缘的看台下方,瑞娜妮站在那里。
她不是一个人。几个格兰芬多的男生围着她,穿着魁地奇袍子,手里拿着扫帚,看那架势应该是要来球场训练,结果在路上“碰巧”遇见了她。
汤姆认出了其中几个,四年级的,都是魁地奇队的选手,平时在走廊上昂着下巴走路的那种。现在他们围在瑞娜妮身边,像一群被花蜜吸引的蜜蜂,嗡嗡嗡地说着什么。
瑞娜妮站在那里,浅笑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说一两个字。她的姿态很优雅,很从容,像一朵被风吹不动的花。但汤姆看见了,她右手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捻着袍角,一下,一下,又一下。这是她不耐烦的时候才会做的小动作。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她装得再好,这个动作藏不住。
汤姆收回目光,准备离开。他不打算管。瑞娜妮被几个人围着,关他什么事?她又不是没有能力脱身。他调转扫帚的方向,刚要加速——
“汤姆。”
那声清脆的嗓音从球场边缘传过来,不大,但刚好够他听见。汤姆的身体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见瑞娜妮正朝他这边看,嘴角还挂着那丝笑,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不是求助,是那种“你过来一下”的、理所当然的命令。
格兰芬多的几个人顺着瑞娜妮的目光看过来,目光落在汤姆身上。有人皱了皱眉,有人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有人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种“怎么是他”的表情。汤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双黑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什么情绪都看不见。
瑞娜妮朝汤姆走过来,走了两步,回头对那几个格兰芬多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和汤姆有些事要处理,先走啦。”语气轻快,像在跟老朋友道别。她说完,没有再等他们回应,径直朝汤姆走来。
汤姆骑着扫帚,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瑞娜妮站在扫帚下面,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格外分明,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珠子。
“下来。”她说。不是请求,是命令。
汤姆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手握着扫帚柄,手指慢慢收紧了一点,又松开。他不喜欢她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不喜欢任何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调转扫帚的方向,准备直接走。
“带我离开这里,”瑞娜妮的声音从下面飘上来,不急不慢,“我就跟你练习黑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