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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级3(第1页)

沃尔布加站在走廊拐角,看着阿布拉克萨斯从公共休息室里出来。他的步子不快不慢,铂金色的头发在壁灯的光线下泛着冷白色的光,袍角在身后轻轻晃着。她等他走过了拐角,才从阴影里走出来,跟上去。

“阿布拉克萨斯。”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阿布拉克萨斯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沃尔布加。”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

走廊里没有别人。壁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石板地上。沃尔布加站在他面前,下巴微微抬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的手指在袍子里攥着魔杖,攥得指节发白。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声音放低了,但低得不软。

“别碰瑞娜妮。”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像刀锋上的一道光,亮一下就没了。“你欠我的人情,”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还记得吧?”

沃尔布加的脸白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袍子里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掌心。她当然记得。上学期为了让威廉退学,她去找他帮忙,他说“就当是你欠我一个人情”。那根刺扎在那里,扎了大半年,她以为他不会拔。现在他拔了。

“除了瑞娜妮,其他的都行。”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这次笑比刚才大了一点,大到刚好够让沃尔布加看见他嘴角那丝弧度。“其他的?”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重复一个不值得讨论的话题,“你觉得我缺什么?还是你觉得你能给我什么?”

沃尔布加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阿布拉克萨斯往前走了一步。他比她高半个头,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东西——陈述。

“沃尔布加,布莱克家族是纯血主义,你不是不知道。你在为一个混血出头,你的长辈知道吗?”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沃尔布加胸口上。“如果他们知道了,会怎么对你?你心里清楚。”

沃尔布加的脸从白变灰,从灰变青。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精致的、像画一样的脸,看着那双浅灰色的、像冬天的湖面一样的眼睛。她突然觉得冷。不是那种穿少了衣服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暖不起来的冷。

马尔福家,世代都是商人,算计刻在骨头里,连人情都能做成交易,连交易都能做成刀子。她以为那根“人情”只是一句话,说过就算了。他没有算。他记着,等着,在最该拔的时候拔出来,刀尖对着她的心口。

她什么都没有说。她转过身,走了。她的步子很快,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急促的、硬邦邦的声响。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跑,只是走,走得比平时快,快得像在逃。

——

接下来的日子,瑞娜妮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

魔药课上,她提前准备好的配料放在桌上,转身去拿坩埚,回来的时候配料不见了。她站在桌前,看着空荡荡的桌面,没说什么,直接去材料柜重新拿了一份。

过了一会儿,一个三年级的赫奇帕奇男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说在走廊上捡到了她的配料。瑞娜妮看了一眼,说“不用了,我已经重新拿了”,男生愣了一下,拿着布袋走了。

黑魔法防御术课后,雷金纳徳在走廊上“碰巧”站在她旁边,刚张开嘴要说什么,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从走廊那头涌过来,三四个女孩把他围住了,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雷金纳徳被缠住的时候,瑞娜妮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连头都没回。

休息的时候,一个五年级的级长走过来,弯下腰对瑞娜妮说:“波安森,邓布利多教授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说是你的论文有问题。”瑞娜妮站起来,刚走了几步,那个级长又追上来,说不用去了,教授临时有事。瑞娜妮“哦”了一声,转身回了座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只是出去倒了杯水又回来了。

这些事零零散散地发生在不同的日子。配料不见了又出现,有人刚要开口说话就被缠住,传话让她去某处又在半路被叫回来。瑞娜妮反应平平。配料不见了就重新拿,有人被缠住了她就直接走,传话取消了就回座位。她不在乎这些东西从哪里来,也不在乎是谁在背后拉线。对她来说,这些事就像窗外的风声,听得见,但不需要放在心上。

沃尔布加坐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目光落在纸面上,但没有在看。她的耳朵竖着,听瑞娜妮跟柳克丽霞说话的声音,听她笑的时候那轻轻的、像铃铛一样的声响。

她在暗处,像一条被拴住的狗,绳子很短,走不远,但够得着的地方她都在做。她拦不住阿布拉克萨斯明着来,但她可以在暗处把他的路一条一条地堵死。

——

阿布拉克萨斯坐在公共休息室的窗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面前摊着一本魔药课课本,但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他在想。瑞娜妮的配料不见了又出现,不是消失了,是被人拿走了。雷金纳徳刚要跟她说话,就被一群女孩围住,不是巧合,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传话让她去邓布利多办公室,又让她回去,不是传错了,是有人故意把她支走,又怕她真的去了。每一件事,都有人在背后拉线。他知道是谁。

那天傍晚,阿布拉克萨斯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羊皮纸,羽毛笔蘸好了墨水,笔尖悬在纸面上,停了几秒,然后落下去。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很工整,像在写一份不需要修改的正式文件。信写好了,他折好,放进信封,用火漆封口,盖上马尔福家族的印章。

他把信封交给猫头鹰,看着那只灰褐色的鸟从窗台飞出去,翅膀在暮色中扑扇了几下,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里。

——

沃尔布加收到家里来信的时候,正在公共休息室里喝茶。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从窗户飞进来,落在她面前的桌上,腿上绑着一封信。她认出了信封上的字迹,心跳漏了一拍。她拆开信,展开信纸,一行一行地往下读。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手指上。

不是痛,是冷。信里写着她的名字,写着“布莱克家族”几个字,写着“纯血主义”“家族声誉”“不要丢脸”。信里问她是不是在为一个混血出头,问她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问她是不是想让家族蒙羞。信的最后一行写着:“立即停止。否则我们会亲自把你带回家。”

沃尔布加的手指在信纸上慢慢收紧,收得很紧,紧到信纸被捏出一道一道的折痕,紧到指尖发白。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动作很慢,像在完成一个仪式。她知道是谁。

阿布拉克萨斯不是一个人在跟她斗,他身后是整个马尔福家族。她身后也是整个布莱克家族,但布莱克家族不会站在她这边。他们只会站在她的对面,站在阿布拉克萨斯那一边,站在纯血、家族、声誉那一边。她只有一个人。

她输了。不是输在手段上,是输在身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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