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议论纷纷,有人说威廉疯了,有人说他脑子有问题,更多人只是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低下头,肩膀轻轻抖着。
这场面被很多人看见了。威廉不仅没赢,连决斗都没开始就输了。他的“强势”变成了整个斯莱特林的笑话。
而瑞娜妮在整个过程中,没有说一句重话,没有发一次脾气,甚至到最后还在替威廉着想——“你赢了也不光彩”。所有人都觉得,她真是个好脾气的姑娘。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很多。虽然大部分被柳克丽霞挡回去了,但有些事挡不了。
比如当众表白让人下不来台,比如跟踪尾随让人毛骨悚然。威廉像个烦人的苍蝇,嗡嗡嗡地绕着瑞娜妮转,赶不走,打不死,时不时就在你不注意的时候落在你手上、脸上、食物上。
柳克丽霞气得脸色发青,把瑞娜妮看得更紧了,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把她拴在自己身边。瑞娜妮倒是没有发脾气,只是偶尔被缠得紧了,会轻轻叹一口气,那叹气声很轻,像风吹过湖面,荡一下就没了。
柳克丽霞听见那声叹气,心都要碎了。
——
斯莱特林的其他人都看在眼里。
大部分人在观望。威廉的所作所为在他们看来确实像个跳梁小丑,送礼被拒、表白被晾、决斗连对手都没等到,但他毕竟起到了一个作用:出头鸟。他让所有人知道,瑞娜妮不是玻璃柜里的瓷器,是可以被接近的。
而且她脾气那么好,被缠成那样都没有发过火,没有骂过人,没有告过状。她甚至还会替威廉着想——“你赢了也不光彩”。这样的姑娘,谁不想靠近?
有一小部分人开始蠢蠢欲动了。有人在瑞娜妮经过的时候故意大声说话,想吸引她的注意;有人找借口跟她搭话,问她借笔记、问作业、问上课的教室在哪里;有人在走廊上跟她“偶遇”,然后跟在她旁边走一段,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瑞娜妮每次都很客气,问笔记的就借,问路的就指,偶遇的就说几句好听的话。她的态度温和而礼貌,但那种礼貌里有一种淡淡的疏离,像一层透明的玻璃,看得见,靠不近。
柳克丽霞一出现,那些试探的人就散了。但柳克丽霞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
柳克丽霞心里清楚这一点。她只有一个人。沃尔布加从头到尾没有表过态,既没有帮威廉,也没有帮瑞娜妮。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像看一场与她无关的戏。
奥赖恩骨子里是懦弱的,他被沃尔布加训过一次之后就缩回去了,偶尔看见威廉骚扰瑞娜妮,他会攥紧拳头,但永远不会冲上去。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布莱克家族的血统观念根深蒂固,如果被长辈知道她护着一个混血,柳克丽霞不是不怕。她只是把这份怕压在最底下,不让它浮上来。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能挡一天是一天,可总有一天会挡不住。
“你注意一点。”柳克丽霞在走廊上跟瑞娜妮说,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不要一个人待着。除非在寝室,不要跟不认识的人单独待在一起。男女都一样。”
瑞娜妮点点头,答应得很好。但她答应了之后,还是跟往常一样该去哪儿去哪儿,该干什么干什么,好像柳克丽霞说的话是一阵风吹过耳边,吹完了就完了。
——
那天下午,柳克丽霞有课。魔咒课,二年级的,和瑞娜妮的课表错开了。瑞娜妮从魔法史教室出来,一个人往城堡后面走。走廊上人不多,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学生都在上课。
她走过一条空走廊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三个男生。他们站成一排,把路堵住了。
“波安森。”中间那个男生笑了一下,笑得很刻意,“一个人啊?”
瑞娜妮停下来,看着他们。三个人她都认识,不是认识名字的那种认识,是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见过的那种认识。
都是新生,平时跟在威廉后面,帮他跑腿、帮他传话、帮他在柳克丽霞不在的时候盯着瑞娜妮的去向。
他们的表情很奇怪,想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又装不像,嘴角忍不住要往上翘,像是在演一出排练了很多遍的戏。
“你那个布莱克学姐今天不在啊。”左边那个往旁边歪了歪头,语气轻佻,“没人护着你了?”
右边那个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要抓瑞娜妮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