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跟大家做朋友。我爸爸妈妈不在了,被送到这里来,我以为这里的人会对我好……比利,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你帮我说话,帮我出头,我一直记在心里。”
比利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可是现在连你也不理我了。”瑞娜妮抬起眼,看着他,“比利,你相信汤姆说的话吗?”
“我不信!”比利脱口而出,脸涨得更红了,“我、我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他说不下去了。但心里那股憋了好几天的别扭,像被什么东西一下子冲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怒火——
对汤姆的怒火。
那个混蛋,他凭什么?他凭什么说那些话?他凭什么挑拨离间?他凭什么让瑞娜妮哭?
“瑞娜妮,你放心,”比利握紧拳头,“我不会再信他的话了。那个汤姆,他就是个怪胎,就是看不得别人好!”
瑞娜妮看着他,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像阳光穿透云层,让比利的心一下子亮了起来。
“比利,”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到他面前,“这个送给你。”
那是一个木头雕刻的兔子。巴掌大小,做工不算精致,但兔子的耳朵、眼睛、小尾巴都刻得清清楚楚,憨态可掬。
比利愣住了。
“这、这是……”
“我知道你以前养过一只兔子。”瑞娜妮的声音很轻,“我听玛莎说的。后来……后来那只兔子没了。我让来看我的莱利叔叔买的,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比利看着那只木兔子,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那只兔子是他在孤儿院唯一的伴儿。他偷偷养在后院的角落里,用自己省下来的面包喂它。后来有一天,那只兔子突然吊在房梁上,所有人都说是汤姆干的,虽然没有证据。
他盯着手里的木兔子,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光滑的表面。
“瑞娜妮……”
“我们是朋友,对不对?”瑞娜妮仰起脸,那双浅灰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朋友之间,送礼物是很正常的。”
比利用力点头。
他把木兔子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贴在心口的位置。
“那个汤姆,”他咬着牙,压低声音,“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瑞娜妮没有说话。她只是低下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
接下来的几天,汤姆发现那些“意外”消失了。
没有书被扔进厕所,没有座位被洒汤水,没有衣服被踩脏。一切风平浪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汤姆坐在角落里,翻着一本新找来的书,这回是讲希腊神话的,缺了好几页,但至少还能看。他一边翻书,一边想着这事。
就这?
那个女孩就这点本事?让一群蠢货围着她转几天,搞点小动作恶心他,然后就没动静了?
汤姆翻了一页书,嘴角微微撇了撇。
不过如此。
—
这天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汤姆照例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看书。那是孤儿院后面的一块空地,挨着废弃的仓库,平时没什么孩子愿意来,据说这里以前死过人,孩子们都觉得晦气。但对汤姆来说,这正好。
他坐在一棵老槐树下,背靠着树干,翻开书。
四周很静。风吹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孤儿院里隐隐传来孩子们的吵闹声,但隔着一堵墙和一片荒地,那些声音就像另一个世界的。
汤姆低头看书,看得很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