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电话挂了。
工作室的选址在法援中心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店面不大,四十多平,一室一厅,之前是一家图文店。卷帘门上锈迹斑斑,玻璃门上贴着“转让”两个字。
苏念站在门口,顾沉舟站在她旁边。“怎么样?”他问。
“小了点。”
“够用就行。”
苏念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够用?”
“你一个人,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当事人来了坐对面。不需要大。”
苏念弯起嘴角,推开那扇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里面空荡荡的,墙壁是白色的,地板是水泥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方形。
苏念站在那里环顾四周这里以后会是她的办公室。
她会在那张还没有搬进来的桌子后面坐着,听当事人哭,帮他们写诉状,在法庭上说“反对”。
门会被人推开,风铃会响,一个又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会走进来。
“就这里了。”苏念说。
八月,工作室装修完毕。
苏念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崭新的招牌——“念念法律援助工作室”。
白底黑字,简洁朴素,和她这个人一样。名字是顾沉舟起的。
那天晚上她想了很久也想不出叫什么,他放下书说:“念念。”
“念念?太亲昵了。”
“当事人看到这个名字会记住。念念不忘,他们不会忘,你也不会忘。”
苏念看着那块招牌。念念她的名字在里面,他的承诺也在里面。
念念不忘,他不会忘,她也不会忘。
门上的风铃是她自己挑的,铜质的,声音清脆。
推门的时候叮叮当当,像在告诉里面的人有人来了,需要你帮忙。
开业那天,没有剪彩,没有花篮,没有记者。
只有何伟送来的一面锦旗,挂在办公桌后面的墙上。
上面写着“法援先锋,为民请命”八个字,烫金的,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
苏念站在那面锦旗下面,看着这间不大的办公室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对面两把椅子给当事人坐。
书柜靠墙,里面摆着她的办案笔记和法律专著。窗台上放着一盆六月雪,从家里搬来的。
顾沉舟说“你放在工作室,每天看到心情好”。
苏念在那张椅子上坐下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办公桌上。她伸出手,让光落在手心里。暖的。
工作室开业的第二天,第一个当事人来了。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