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自己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苏念,你是不是在躲我?”
苏念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下。“没有。”
“你这几天回家都不怎么说话。”
苏念咬了咬嘴唇。他说得对,她这几天回家确实不怎么说在法援中心的事。
不是不想说,是怕他担心那个涉黑案件的余波还没过去,白色的车不见了,但她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她。
她不想让他知道,他已经够担心了,每天接送,每天等她,每天在她睡着之后还睁着眼睛。
“我只是有点累。”苏念说。
“你累的时候不说话。”
“嗯。”
“你累的时候需要人陪。”
苏念的眼眶红了。
她不愿意承认,但他说得对。她累的时候需要人陪,不是想说话,是想有个人在旁边坐着,不说话也行。
她这几天回家之后总是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坐在她旁边。
她不想靠过去,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自己靠过去就起不来了,怕自己靠过去就会把那些恐惧、那些不安、那种“有人在看我”的感觉都说出来。
说出来他就会更担心,更担心就会更过度保护。
“苏念,你不用保护我。”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高不低,隔着电流变了些音调。“我是你男朋友,是你未婚夫。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怕的事我也怕,你不说,我更怕。”
苏念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握着手机蹲了下来。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灭了,她在那片黑暗里蹲着,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
“苏念,你在听吗?”
“嗯。”她的声音在抖。
“你在哪?”
“法援中心。”
“别动。我来接你。”
顾沉舟到的时候,苏念还蹲在走廊里。她的眼泪已经干了,眼眶还是红的,膝盖酸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着墙壁才稳住。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来,伸出手把她被眼泪粘在脸上的头发拨开。
“哭多久了?”
“没有很久。”
他看着她没说话。
苏念低下头。“没多久。”
他伸出手,她把手放上去,他握住了。
他拉着她走回办公室,让她在椅子上坐下来,他去给她倒了杯水。
苏念接过去喝了一口,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他是她认识的所有人里最会倒水的每次拿过来的水温都刚好,不烫不凉,不用吹,不用等,拿起来就能喝。
他不知道练了多少次,在她看不到的时候,把水烧开,晾着,拿温度计量,加凉水,再量,直到找到那个“刚好”的温度,记住。
然后每次给她倒水的时候都按照那个温度来开水晾多久,加多少凉水,用哪个杯子保温最好。
“顾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