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他的手放在她腰侧。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九月末,那个涉黑案件的申诉状终于写完了。
苏念把最后一页打印出来,装订好,放进档案袋里。在封面写上案子的名称。
她的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小白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苏姐,这个案子你真的要接吗?那个人那天来送钱的时候看你的眼神,我觉得他不是好人。”
苏念把笔帽合上。“小白,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
他犯了罪,法律会制裁他,但他也有权利请律师。这不是帮他的罪开脱,是帮他人权开脱。
他有权利请律师,有权利申诉,有权利在被判刑之后说‘我觉得判重了’。”
苏念把档案袋放进文件柜,锁好。“不管他做了什么,在法律面前,他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这是法律的意义。”
小白看着她。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苏姐。”
苏念弯起嘴角,走出法援中心。
那辆黑色的车停在门口,顾沉舟靠在车门上等她。阳光落在他的白衬衫上。
苏念走过去,他伸出手,她把手放上去。他握住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苏念问。
“想你了。”
苏念愣了一下。他从来不说这种话他会说“我去接你”,会说“早点睡”,会说“今天很好”。
他不会说“我想你了”,这四个字太重了,重到他一直不好意思说出口。
今天他说了,在法援中心门口,阳光很好,风很轻。
“顾沉舟,你刚才说什么?”
“你听到了。”
“我没听到。你再说一遍。”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上车。”
苏念弯起嘴角,上了车。
他发动车子,在第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她的手伸过去握住他放在档杆上的手。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反握住了。
苏念靠着椅背看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顾沉舟,你以后每天都可以跟我说‘我想你’。”
“好。”
苏念弯起嘴角。
窗外的枇杷树的影子在暮色里轻轻晃着。九月将尽,枇杷树的叶子还是绿的。
明年会开花结果,沉甸甸地挂在枝头等着被摘下来。苏念不知道明年会发生什么,也许会有新的案子、新的当事人、新的眼泪和新的笑容。
但她知道他会在这里,在她身边,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这让她一点都不怕。
不怕那些卷宗、不怕那些电话、不怕那个男人看她的那一眼,不怕顾沉舟担心她出事。
因为她知道他不是在过度保护,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你很重要,你不能出事。你出事了,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