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知道她几点下班,知道他在门口等她,知道那辆黑色的车每天停在法援中心门口。那个人在看他们。
苏念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
小白走过来。“苏姐,你脸色好差,怎么了?”
“没事。”
中午苏念走出法援中心的时候那辆黑色的车不在门口。他今天在律所有会,说下午来接她。
苏念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以前他来接她的时候那辆车停在那里,她有时候会觉得烦“天天来接,我又不是不会走路”。
现在那辆车不在那里了,她忽然害怕了。不是怕他不在,是怕那个人说的话“清江最近不太平,你晚上早点回家。”
苏念转身回了法援中心,把门锁好。
下午顾沉舟来接她的时候,她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他发动车子,开出去一段路,苏念把那个电话的事告诉了他。
他的车速没有变,方向盘握得很稳,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苏念知道他在生气。
“我明天去接你。以后每一天,我去接你。”
“好。”
这一次苏念没有说不用。
九月,苏念大四了。
开学第一周她没有去学校,她在法援中心整理那个涉黑案件的申诉材料。
证据太多了,堆了满满一桌子。她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标注,从早看到晚眼睛酸得不行。小白劝她休息,她说不累。
不是不累,是她想尽快把这个案子结束。不是因为她怕那个人说的那些话,是因为她不想让顾沉舟担心。
他每天都来接她,比以前更早了。
以前他五点半发消息问几点结束,现在他五点就到,在法援中心门口的椅子上坐着等她,不催她,不进来,只是在那里。
苏念从窗户往下看的时候看到他坐在那张椅子上低着头看手机。
阳光落在他的白衬衫上,把那件衬衫照得像在发光。
苏念看着那个画面觉得心里又酸又软酸是因为他在等她,软也是因为他在等她。
周五傍晚,苏念在整理最后一份材料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方没有说话。苏念说“您好,请问哪位”,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挂了。
苏念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那个号码没有归属地显示。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材料。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那种“有人在暗处”的不确定。
顾沉舟推门进来。“还没弄完?”
“快了。”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苏念抬起头看着他,他看着她。谁都没有说话。窗外天快黑了。
苏念低下头继续看材料。他的手伸过来,把她握着笔的手握住了。
“今天不弄了。回家。”
苏念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不是疲惫,是那种“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的决心。
苏念把笔放下,合上案卷。他站起来伸出手,她把手放上去。他握住了。
走出法援中心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辆黑色的车停在门口,车顶落了薄薄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