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看着他。
“下个月,你生日。想怎么过?”
苏念想了想。“在家过。你做饭,我洗碗。”
“蛋糕呢?”
“你买。”
“什么口味?”
“你挑。”
他看着她。“草莓的。”
苏念弯起嘴角。“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
“你吃草莓的时候嘴角会上扬。”
苏念不知道自己吃草莓的时候嘴角会上扬,她只知道自己吃草莓的时候很开心。他注意到了,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他替她记住了。
她在阳光下闭上眼睛。风从枇杷树的枝叶间穿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的气息。那些气息里有阳光、有泥土、有枇杷叶的清香、有他站在她左边的体温。
她伸出手,手心里落了一片枇杷叶,嫩绿色的,叶脉清晰。她把那片叶子放在他的手心里,他的手指慢慢合拢,把叶子握在掌心。
“顾沉舟。”
“嗯。”
“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在一起。”
“会。”
窗外的蝉开始叫了。
苏念听着那些蝉鸣觉得它们在替她说一些她说不出的话我很幸福,我很爱你,谢谢你在我身边,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苏念的生日在六月初。
那天清江下了入夏以来第一场暴雨,雨大得像是天被人捅了个窟窿。
苏念站在法援中心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心想今年的生日大概要在办公室里过了。
她给顾沉舟发了条消息:“雨太大了,今天别接我了,我坐地铁回去。”对面回得很快:“我去接你。”
苏念看着那四个字,弯起嘴角,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整理案卷。
最近接了一个新案子一个老小区加装电梯的纠纷,一楼不同意,楼上几户把一楼告了。
法律关系不复杂,但调解的难度比诉讼大。
楼上的人想要电梯,一楼的人怕影响采光和房价,两边都觉得自己有理,两边都不愿意让步。
苏念在中间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听他们吵、听他们拍桌子、听他们互相指责。
等所有人都说累了,她才开口把法律规定一条一条地解释清楚。
最后她没有说服他们,但她让他们知道打官司不是最好的选择。
手机震了。顾沉舟的消息:“到了。”
苏念收拾好东西,撑着伞走出法援中心。
雨大得像有人在天上不停地泼水,她的伞被风吹得差点翻过去,裤腿湿了一大截。
那辆黑色的车停在老位置,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快速地左右摆动。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带进来一大片雨水,座椅上立刻湿了一片。
“说了不用来接我。”苏念把湿透的伞收起来,放在脚垫上。
他没说话,发动车子。
苏念靠着椅背看他开车的侧脸。
雨很大,他的车速比平时慢了很多,双手握方向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