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看着沈知意的侧脸。她问这句话的语气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问的时候,语气里有试探、有不确定、有一种“我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放下了”的脆弱。
现在没有了,她只是在问一个朋友的感情生活,就像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自然。
“很好。”苏念说。
沈知意笑了,那笑容是真的弯弯的月亮,亮晶晶的。
“那就好。”
下了车,苏念帮沈知意把行李箱搬到她家门口。沈知意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着的大门,钥匙攥在手里没插进去。
“怎么了?”苏念问。
“我在想,我走了四个月,这扇门还是这扇门。我走之前是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沈知意看着那扇门,钥匙转了一圈,门开了。
玄关的灯亮着。鞋柜上放着一束花,白色的百合,有几朵已经开了。
花瓣上有细细的水珠,是今天刚换的。沈知意站在玄关看着那束花。
“我妈来过。”她说。
苏念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今天的状态不太对。
她说“我妈来过”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我妈真好真贴心”,是一种“她来过又走了”的某种确认。
苏念帮她把行李箱拎到二楼的卧室。房间很干净,床单是新换的,窗帘拉开了,阳光照进来。
书桌上放着一杯水和一张纸条。沈知意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条。
苏念没有看上面写了什么,但她看到沈知意读纸条的时候睫毛颤了好几下。
“怎么了?”苏念问。
沈知意把纸条折起来放进抽屉里。她转过身笑了笑,那笑容没有之前自然,嘴角的弧度是刻意维持的。
“没事。苏念,谢谢你今天来接我。”
“不用说谢。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苏念走到门口的时候和沈知意抱了一下。她的后背很薄,隔着夏天的薄T恤,那两道肩胛骨像翅膀的根部收了很久,没有展开。
苏念下楼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知意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朝她挥手。
苏念走出沈知意家的大门,站在门口那棵银杏树下。脑海里回放着沈知意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想你们了”。
也许她是真的想他们了。但“你们”里包括顾沉舟吗?
苏念不知道,也不应该问。
沈知意说她放下了,她就应该相信她放下了。
晚饭的时候,苏念和顾沉舟说起沈知意回来的事。
“她回来了?”他正在盛汤,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把汤勺里的汤倒进碗里。
“嗯。今天下午到的,我去机场接的她。她瘦了很多,头发剪短了,在英国吃不太惯。”
顾沉舟把汤碗放在苏念面前。“她有没有说为什么回来?”
“她说想我们了。”
苏念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接过汤勺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但苏念注意到他盛汤的时候汤勺碰了一下锅沿,发出很轻的声响,那声响不一样。
他不是在担心沈知意,他是在想沈知意回来会不会影响到她——不是感情,是心情。
沈知意走了四个月,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