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苏念看到了——不是平时的微微一动,是弧度更大、更明显的笑。
他笑了,嘴角弯起来眼睛里的光也跟着弯了。
“是。”他说。
苏念的耳朵像烧着了一样。
“顾沉舟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的?”
他看着她,那一瞬间的停顿让整个厨房都安静了下来。
“遇到你之后。”
苏念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不再只装冷峻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道为她才弯的弧度。
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他嘴角的那个弧度正好嵌合了她的唇形。
她贴着他说话,声音闷闷的,因为嘴唇没有离开他的皮肤。
“顾沉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比以前好多了。”
他的手落在她后腰上,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变成了一个拥抱的长度。“以前?我们以前见过?”
苏念僵住了。那句话从她嘴里滑出来的时候她没有意识到,“以前”这两个字在她的语汇系统里藏着另一个时空。
那个时空里有前世的六年、那把刀、那句累赘。
那些东西在她嘴里不经意间冒头,像地下河的水从裂缝里渗出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疑惑,没有追问。
他只是在看她——不是在看一道需要解的题,是在等她自己决定要不要把题交给他。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我以前——”但她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从便利店那个凌晨?从“欢迎光临”那四个字?从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等了很久”的东西那一刻?
她深吸一口气。“我以后告诉你。”
他的拇指在她后腰上轻轻按了一下。“好。”
他不会催她,不会逼她。他的“好”她会在准备好了的那个时候把所有的“以前”都告诉他。
那六年、那把刀、那句累赘、那些她一个人在深夜里翻来覆去想了一遍又一遍的瞬间。
她会告诉他前世的他有多冷,今生的他有多暖,从冷到暖之间隔着的那道深渊她一个人走了整整两辈子。
但不是现在。现在她只想靠在他怀里,听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
一整个夏天蝉鸣聒噪,衬得时光格外漫长。
苏念靠着他的肩膀,窗外那棵枇杷树的影子在暮色里轻轻摇晃。
枇杷早就摘完了,树上的叶子绿得发亮,等待明年春天再开花,夏天再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