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以后告诉你（第2页）

她把手收回来，他握住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有疲惫，但当她把手放在他太阳穴上，当他的目光穿过那些灯光落在她的脸上。

“苏念。”

“嗯。”

“你那个案子判了。”

“嗯。十九万八。比预期的少了一点，但对何伟来说够了。他女儿的学费有着落了，房租能交上了，药不用停了。”

顾沉舟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他女儿的那盒笔，用完了吗？”

苏念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应该还没。我买了一整盒，有二十支。”

“用完的时候，再买一盒。”

苏念弯起嘴角。“好。”

八月，清江进入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苏念每天早上出门去法援中心，傍晚回来。

顾沉舟正常上下班，偶尔加班到很晚。两个人的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平行，交集在早晨和晚上。

早上他煮咖啡的时候会多煮一杯，放在她那一侧的桌上；晚上她做饭的时候会多做一个菜，是他爱吃的。

有一天苏念在整理厨房的时候看到冰箱上贴了一张便签条，上面写着“鸡蛋快没了，牛奶也快没了”。

是顾沉舟的字迹，笔画凌厉，和他批注文件时一模一样。

苏念看着那张便签条，嘴角弯起一个不大的弧度。

那是她的字，他认得出；这是他的字，她也认得出。

两个人的字迹在同一张便签条上，一个说“鸡蛋快没了”，一个说“好”。

她把便签条揭下来想扔掉，手在垃圾桶上方停了一下，把便签条放进了围裙口袋里。

口袋里有很多东西——超市小票，几颗薄荷糖。她把这张便签条叠了一下塞进口袋最深处，和那些小票、薄荷糖、不知什么时候掉进去的一枚硬币放在一起。

八月中旬的一个周末，两个人去了趟超市。顾沉舟推着购物车，苏念走在他旁边。

超市里人很多，大屏幕上放着促销广告，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新鲜到货”几个字。

苏念拿起一盒鸡蛋看了看日期，又拿起另一盒比了比价格，把性价比高的那盒放进购物车。

“你什么时候学会挑鸡蛋了？”他问。

“网上看的。要摇一摇，听不到声音的就是新鲜的。”

顾沉舟拿起一盒鸡蛋摇了摇，放回货架，又拿起另一盒摇了摇，放进购物车。

苏念看着他摇鸡蛋时认真的表情——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审核一份案卷材料。

她忍着笑，推着购物车往前走。在调料区，苏念拿起一瓶酱油看配料表。“你平时用的生抽还是老抽？”

“不知道。阿姨买的。”

苏念把那瓶生抽放进购物车，“以后我买。”走到生鲜区，苏念挑了几块排骨装进袋子，封好口放在购物车里。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顾沉舟脸上，又移回她脸上，笑了一下说，“小伙子这么年轻就会做饭了？”苏念笑了笑没说话。

那女人又看了顾沉舟一眼，“你女朋友有福气。”苏念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