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她说“偏酸了”,他点了点头,下次果然不酸了。他那个人就是这样,什么话都不说,但什么都会改。
她的喜好、她的习惯、她说过的每一句“我喜欢”和“我不喜欢”,他都记在心里,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自己调成和她匹配的频率。
不是迁就,是共振。
苏念推开家门——不,是他家的门。
玄关鞋柜上那束绣球花换成了白色的茉莉,一小簇一小簇的,香味淡淡的。
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顾沉舟从厨房探出头看了她一眼。
“洗手吃饭。”
“好。”
苏念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在她的手上。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脸颊泛红,嘴角有一个放不下的弧度,眼睛亮得像装了一整片星空。
她关掉水龙头走出洗手间,厨房的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青菜、凉拌黄瓜、排骨汤。她坐下来,他坐在对面,两个人拿起筷子。
窗外的夕阳正在沉下去,橘红色的光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暖色调。
“顾沉舟。”
“嗯。”
“今天排骨是甜的。”
“嗯。多放了一勺糖。”
苏念把一块排骨连皮带肉啃得干干净净。
她把骨头放在桌边看着他。他在喝汤,碗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夕阳的光和她看不懂但能感受到的情绪。
“顾沉舟。”
他放下汤碗。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买的茉莉花,是我最喜欢的花。”
他看着她,过了片刻,缓缓伸出手。他的大掌覆在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掌心干燥温热,手指慢慢收拢。
“知道。”他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第一次来我家,说枇杷花很香的时候。”
苏念低下头看着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节分明,骨节突出,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在夕阳里闪了一下。
她说“枇杷花很香”,他记住了她喜欢花。
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买了一束茉莉,因为他闻过茉莉花的味道,觉得她会喜欢。他猜对了。
夕阳沉下去了。房间里的光线暗下来,慢慢变成温柔的暮色蓝。谁都没有去开灯。
苏念坐在那片暮色里,感觉到他的手握着她的,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顾沉舟。”
“嗯。”
“以后每年茉莉花开的时候,你都给我买一束。”
“好。”
她弯起嘴角,暮色蓝的光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