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你们不要难过。我没有怪任何人。我只是太累了。”
白歌把信纸放在谱架上,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雪花飘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凉凉的。他拿着信,想撕掉,又没撕。想烧掉,又没有火。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晚上,白歌给李轻舞打了电话。她接得很快。
“白歌,怎么了?”
“顾言给我写了一封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写的什么?”
白歌把信念了一遍。念完之后,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很轻,很慢。
“白歌。”
“嗯。”
“她在信里说我是最好的人。”
“嗯。”
“我不是。我没有帮她。她出事的时候,我不在。”
白歌没有说话。李轻舞哭了,哭得很轻,像怕被人听到。
“白歌。”
“嗯。”
“我们去上海看她吧。她的墓。”
“好。”
白歌挂了电话,坐在琴房里,把钢琴打开,弹了一首曲子。不是他写的,是舒曼的《梦幻曲》——迎新舞会上弹的那首。他弹得很慢,很轻,像雪花落在雪上。弹完之后,他把手放在琴键上,坐了很久。
第二天,白歌把信的内容告诉了温晚。在学校琴房楼的走廊里,温晚靠墙站着,听完之后,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还给你写了一封信。”白歌说。
“收到了。”温晚的声音很轻,“昨天收到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琴房里传来的钢琴声,断断续续的,像一个人在说话。
“白歌。”
“嗯。”
“她说她太累了。”
白歌没有说话。
“我也累。但我不想像她那样。”温晚抬起头,看着他,“你们在,我就不累。”
白歌看着她,点了点头。“我们在。”
温晚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白歌。”
“嗯。”
“周末去看她。叫上轻舞。”
“好。”
温晚走了。白歌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面上,白得刺眼。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走进了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