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轻舞从领口里掏出那条银项链,音符吊坠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戴了。天天戴。”
师母看着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谭教授走过来,站在师母旁边,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
“淑芬,别哭了。孩子们在。”
师母擦了擦眼睛。“没哭。高兴。”
白歌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感动,不是心酸,是一种——时间会带走很多东西,但有些东西,带不走。比如谭教授对女儿的记忆,比如师母对那条项链的珍藏,比如他对李轻舞的承诺。他走过去,站在李轻舞旁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下午,白歌和李轻舞告别。师母站在门口,拉着李轻舞的手,不肯松。
“轻舞,下次来,师母给你做糖醋鱼。”
“好,师母。”
“白歌,你也是。”
“好,师母。”
谭教授站在师母旁边,看着白歌。“白歌,曲子好好写。比赛之前,给我看看。”
“知道了,谭老师。”
两个人下了楼,走在小区里。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李轻舞走在白歌左边,白歌走右边,中间隔了半步。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指。
“白歌。”
“嗯。”
“你今天在谭教授家,弹的那段曲子,我听了。”
“怎么样?”
“有点难过。”
白歌看着她。“你不喜欢?”
李轻舞想了想。“不是不喜欢。是心疼。”
白歌停下脚步,看着她。“心疼什么?”
“心疼你。你最近不太一样。话更少了。弹琴的时候,眉头皱着。”
白歌沉默了一会儿。“顾言的事,让我想了很久。”
李轻舞握紧了他的手。“白歌。”
“嗯。”
“我不会像她那样的。我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白歌看着她,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我知道。”
李轻舞笑了。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中间隔了半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亮晶晶的。
又过了一周,白歌还是没有把曲谱写出来。五线谱上零散地躺着几个音符,像孤岛一样彼此不相连。他坐在琴房里,盯着那些音符看了很久,拿起笔,想添几个,笔尖悬在纸上,落不下去。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北京的秋天很短暂,梧桐树的叶子几乎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素描。
谭教授没有催他。陆一鸣也没有问他写得怎么样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写,但没有人问他写得好不好。白歌觉得这种沉默比催问更让人难受。周五晚上,白歌给李轻舞打电话。她刚洗完澡,声音有点哑,像含着水。
“轻舞。”
“嗯。”
“我这周没写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那就不写。出来走走。”
“去哪?”
李轻舞想了想。“我这周有个采风的课业。去部队养老院。你跟我一起去吧。”
白歌愣了一下。“部队养老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