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转专业了吗?为什么还在琴房楼?”
白歌没有说话。他想起顾言说的那句话——“白歌,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他想起她删掉的照片,想起她道歉时的眼泪。他想起她转专业之后,每次在走廊里遇到,她都会低下头,快步走开。他没有叫过她,她也没有叫过他。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琴房楼,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她是一个人。一个人练琴,一个人去洗手间,一个人流血,一个人呼救。
温晚的手机响了。是李轻舞打来的。
“温晚,你们在哪?白歌电话打不通。”
温晚看了看白歌,白歌掏出手机,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李轻舞的,方远的,宋词的。他忘了调声音。
“我们在医院。顾言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哪个医院?我过来。”
温晚说了地址,挂了电话。白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谁是家属?”
白歌站起来。“她家人不在。我们是同学。她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看他。“病人药物流产后子宫收缩不良,导致大出血。已经止血了,生命体征稳定。需要住院观察。你们能联系到她的家人吗?”
白歌点了点头。“我们试试。”
医生走了。走廊里又安静了。温晚看着白歌,白歌看着地面。陆一鸣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北京。路灯亮着,车流不息。温晚低声说了一句:“药物流产……她怀孕了?”
没有人回答。
李轻舞赶来的时候,头发散了,脸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她跑到白歌面前,喘着气。
“顾言呢?”
“在里面。还在观察。”
李轻舞看着急诊室的门,眼泪掉了下来。她靠在白歌身上,白歌抱住她。
“白歌。”
“嗯。”
“她怎么会……”
“不知道。”
李轻舞没有再问。四个人坐在走廊里,谁都没有说话。白歌拿出手机,翻到顾言父母的电话——他存着,是上次顾言母亲给他打电话时留的。他拨了过去,响了很久,没人接。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他发了一条短信:“阿姨,顾言在医院。请回电。”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起来。温晚看着他,问:“联系不上?”白歌摇了摇头。
凌晨一点,顾言从急诊室转到了普通病房。她还在昏迷,脸色苍白,手上扎着留置针,床头挂着输液瓶。白歌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李轻舞站在他旁边。
“白歌,你回去吧。明天还有课。”
“你呢?”
“我留下。温晚也留下。”
白歌看着李轻舞,沉默了一会儿。“我明天一早来。”
“好。”
白歌转过身,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李轻舞还站在病房门口,冲他点了点头。他转过身,走了。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他下了楼,走出医院,北京的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他抬起头,看着夜空。没有星星。他想起顾言说的“我没有恶意”。也许她没有。但她的选择,让她一个人躺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