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会。”
“那什么时候知道?”
“等你回来。”
白歌握着手机,手心出汗了。
“好。”
“好了,十点了,你该熄灯了。晚安。”
“晚安。”
白歌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宿舍里的其他人在聊天,陆一鸣在讲他参加过的各种比赛,声音很大。但白歌听不进去,他脑子里只有那四个字:“等你回来。”
她在等他回来。
不是“早点回来”,不是“我等你”,而是“等你回来告诉我”。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着。
第二天,白歌起得很早。
六点不到就醒了,窗外天刚蒙蒙亮。他洗漱完,拿着笔记本走到校园里的一个凉亭,坐在石凳上,开始写东西。
不是写曲子,是写日记。
“来北京的第二天。昨天谭教授讲的东西我还需要消化。晚上给李轻舞发短信,她说不告诉我为什么静不下来。我想我知道答案,但我不敢确定。如果确定了,我该怎么办?”
他写完之后,看着“我该怎么办”四个字,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才十四岁,能怎么办?
但他还是想知道答案。
夏令营的第三天,谭教授布置了一个作业:每个人写一首八小节的钢琴小品,主题是“远方”。
白歌坐在琴房里,盯着空白的五线谱发呆。
远方。
什么是远方?
对他来说,远方就是北京。但北京不是他想写的远方。
他想的远方,是A市。
是那个有白舞树、有音乐教室、有李轻舞的地方。
他拿起笔,写下了第一个音符。
旋律很慢,很轻,像一个人在远方回望来路。没有复杂的和声,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一条简单的旋律线,像一条蜿蜒的小路,从纸上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写了八个小节,弹了一遍。
然后他在谱子的最上方写了两个字:回望。
不是望远方,是回望。
望来路,望来处,望那个等他回去的人。
交作业的时候,谭教授看了他的谱子,没有立刻评价。他把谱子放在钢琴上,弹了一遍。
弹完之后,他转过头看着白歌。
“你是哪里人?”
“A市。”
“想家了?”
白歌犹豫了一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