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片。”
“你怎么知道?”
“书上看的。”
李轻舞又接了一片雪花,数了数,果然是六片。
“你好厉害。”她说。
“看书就能知道,不用厉害。”
“但你不看书也知道。”
白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确实不记得在哪本书上看到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知识就留在了脑子里。
李轻舞蹲下来,开始滚雪球。她滚了一个小的,又滚了一个大的,把小的放在大的上面,做成了一个雪人。
“白歌,帮我找两个树枝,做手。”
白歌从旁边的树上折了两根小树枝,插在雪人的身体两侧。
“眼睛呢?”李轻舞问。
白歌从口袋里掏出两颗黑色的纽扣——是田蕊缝衣服的时候掉的,他捡起来放在了口袋里,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现在知道了。
他把纽扣按在雪人的脸上。
李轻舞又从地上捡了一片枯叶,折成三角形,插在雪人的鼻子位置。
“好了!”她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作品,“像不像一个人?”
“像。”白歌说。
“像谁?”
白歌想了想:“像一个雪人。”
李轻舞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像哪个人。”
“谁都像。雪人都长得差不多。”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李轻舞嘴上这么说,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上课铃响了。孩子们从操场跑回教室,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白歌和李轻舞跑在最后面,两人的手都冻得通红,但谁也不说冷。
“白歌。”
“嗯。”
“明天雪会化吗?”
“不知道。如果继续下就不会。”
“我希望不要化。”
“为什么?”
“因为雪人化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白歌想了想:“你可以再堆一个。”
“但那不是同一个了。”
白歌看着她认真的脸,突然觉得她说得对。
有些东西,化了就没有了。就算再堆一个,也不是原来那个。
就像时间。
就像人。
就像他和李轻舞现在坐前后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