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啊,他太懂了。
孟起喉结动了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喘不过气。
“你看起来好像要哭。”贺丛忽然扯了下唇角。
“你还有心情逗我。”孟起垂下脑袋。
贺丛看他一眼:“你还记得第一天见到我的时候吗?”
“……记得,当时你们三个在三轮车上,冲我吹口哨,我很生气来着。”孟起说。
贺丛勾唇笑了笑。
“你们当时去哪了?”
“陪我去包扎伤口了,当时太早了,这边的门诊没开,那会儿一直流血,我以为挺严重的。”贺丛垂头,又跟他碰了下杯:“我都喝完一杯了,你才喝两口。”
孟起闻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难过,心疼。
想忍不住抱一下他,但……
孟起紧紧捏着杯子,努力克制住那股想要伸手的欲望。
“别不开心了。”他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贺丛笑了下:“我没有不开心,我早就无所谓了,只是懒得提这些烂事。”
“倒是你,”贺丛侧头过来,漆黑的眼眸盯着他:“你看起来被我影响了心情。”
孟起看着他,眨了下眼。
你又怎么知道我的心为何伤怀。
被他这样盯着,孟起有些不自在,脸颊忍不住发烧,他往旁边侧了侧脸,收敛起情绪。
这个角度刚好鞥看到一旁放着的,贺丛刚刚给他的苹果,孟起忽然想到自己白天买的那盒姜饼人曲奇,于是站起身:“你等我拿个东西。”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盒曲奇,走过来重新坐下。
“什么。”贺丛往他怀里扫了眼。
“饼干。”孟起把盒子递给他,意味不明地补了句:“下午在四中随手买的。”
贺丛垂着头拆开,挺大个盒子,结果里面就俩曲奇。
不过做得还挺好看,表面焦黄油亮,眼睛是两颗黑色巧克力豆,鼻子是橙色的软糖一类的东西。
俩人一人一个慢悠悠地吃着,吃完饼干,孟起杯子里的酒也空了。
贺丛起身去上洗手间。
孟起怅然若失地坐在原地,忽然看到盖着钢琴的绒布一角有些脱线,他这人有强迫症,这种情况下必须把线弄断。
于是他站起身凑过去,把绒布扯下来拿在手里,就开始拽那根线。
贺丛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孟起坐在钢琴边上,手里那根线越拽越长。
他走过去,坐在钢琴旁的琴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干嘛呢你?”
“脱线了,我想把它弄断。”孟起垂着头,线还是越来越长,他没了耐心,也不拽线了,直接从中间截断。
贺丛看着他,笑得不行:“我发现你这人真的挺幼稚的。”
他边笑边随手点了几下钢琴键。
几个音符从手下飘出来,孟起手里捏着那半截断掉的线,坐在地上仰起头看着他:“要不来一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