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星火燎原（第1页）

倒计时第二十五天，联盟第三波舰队的攻击进入了最疯狂的阶段。数千艘战舰不再保持阵型，而是像一群被激怒的马蜂，从四面八方扑向地球。旗舰在被诺亚旗舰的主炮击中后，退到了舰队后方，由数十艘重型战舰护卫着。指挥官不再亲自冲锋，而是躲在盾牌后面，用冰冷的电子音下达着一条条命令——“第三编队，左翼包抄。第七编队，右翼迂回。第十二编队，正面佯攻。所有编队，饱和火力覆盖。”

方远站在数据中心里，盯着屏幕上那张被红色光点完全覆盖的太阳系星图。地球在中央，像一个被群狼包围的猎物。天基武器平台的激光炮还在射击，但功率已经下降到了危险的程度——核电池的能量快耗尽了。地面护盾发生器的能量场在剧烈闪烁，一个接一个地过载、崩溃、爆炸。诺亚旗舰的主炮已经沉默了，最后一次发射用尽了最后一点弹药。

陈知行的声音从舰桥上传来，沙哑而疲惫。“方远，诺亚旗舰的弹药库已经空了。主炮、副炮、激光炮、导弹、鱼雷——所有的武器都用完了。现在它只是一块会飞的铁疙瘩。”

方远攥紧了拳头。“还能飞就行。挡在地球前面，当盾牌用。”

“盾牌能挡多久？联盟舰队的火力越来越猛，我们的护盾一个接一个在崩溃。”

“能挡一秒是一秒。沈默还在改造火种，他需要时间。”

沈默的意识在火种核心中漂流。他的身体在轮椅上，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但他的意识，他的感知，他的智慧，全部都在火种核心中燃烧。他感知到了联盟舰队的每一条命令、每一艘战舰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发粒子束的每一条轨迹。他也感知到了地球防御系统的每一次射击、每一次护盾崩溃、每一声爆炸。

方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默，我们快撑不住了。天基武器平台的核电池快耗尽了，地面护盾发生器大部分已经崩溃了，诺亚旗舰已经没有弹药了。联盟舰队还有近千艘战舰，火力丝毫没有减弱。”

沈默的回答很慢，不是因为他没有力气，是因为他的意识正在火种核心中飞速运转，寻找着反击的突破口。“让方舟舰队的预备队出动。”

方远愣了一下。“预备队？我们没有预备队。”

“有。那些正在建造中的战舰。把它们的武器系统拆下来，装到诺亚旗舰上。”

方远猛地瞪大了眼睛。“那些战舰的武器系统还没有调试完成，装上去也不一定能用。”

“能用。因为我会远程操控。我的意识已经扩展到了整个太阳系，可以同时操控数千艘战舰。”

方远沉默了很久，久到屏幕上又一个护盾发生器在爆炸中化为碎片。“你确定？”

“确定。因为没有选择。”

陈知行站在诺亚旗舰的舰桥上，看着那些从正在建造中的战舰上拆下来的武器系统被拖船运过来。激光炮、导弹发射器、鱼□□——每一件都还没有调试完成，每一件都沾满了建造过程中的油污和焊渣。

“盘古，这些武器能装到诺亚旗舰上吗？”

“能。接口不匹配，但可以用石墨烯临时打印适配器。适配器的强度够，可以支撑几次射击。”

陈知行攥紧了拳头。“几次就够了。沈默能在这几次射击内解决多少艘敌舰？”

“不知道。但他的意识可以同时操控数千艘战舰，精度很高。如果弹药够，他能把每一发炮弹都送进敌舰的引擎舱。”

沈默的意识在火种核心中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联盟旗舰的指挥系统虽然恢复了，但备用系统的效率比主系统低。命令从旗舰传到各舰，需要经过多层中继，每一层中继都会产生短暂但可被利用的延迟。

方远盯着屏幕上那条被盘古标注出来的命令传输路径。“沈默，你的意思是——在命令传输的间隙，联盟舰队会短暂失去统一指挥。”

“短暂但可被利用。各舰在接收到命令之前，会按照上一条命令继续行动。上一条命令是‘饱和火力覆盖’，各舰会继续向地球开火。但只要我们能在这段时间内瘫痪旗舰的中继系统，各舰就会失去信号。失联的战舰，就是没头的苍蝇。”

“怎么瘫痪中继系统？”

“用诺亚旗舰的主炮。中继系统的位置在旗舰的舰尾，装甲比舰首薄。诺亚旗舰的主炮虽然没弹药了，但还有能量。能量可以打出一发空炮，空炮没有杀伤力，但可以产生强烈的电磁脉冲。电磁脉冲可以烧毁中继系统的电子元件。”

诺亚旗舰的主炮在沈默意识的操控下调整了角度。炮口对准了联盟旗舰的舰尾，暗红色的光芒在聚集——不是杀伤光束，是电磁脉冲。

陈知行盯着那门正在充能的主炮。“盘古，电磁脉冲能烧毁中继系统吗？”

“能。中继系统的电磁屏蔽很弱，挡不住强脉冲。”

“会误伤友舰吗？”

“不会。脉冲的方向性很强，只会烧毁旗舰的中继系统。”

陈知行攥紧了拳头。“开火。”

主炮的炮口喷出一道暗红色的光环，光环以光速扩散，击中了联盟旗舰的舰尾。中继系统在电磁脉冲中化为灰烬。旗舰与各舰之间的通讯彻底切断了。

方远盯着屏幕上那些突然失去指挥的红色光点。“沈默，各舰失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