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文明的阶梯（第2页）

“盘古，哨兵触发概率还是百分之三十？”

“还是百分之三十。火种的改造方案还没有完成。改造成功了，触发概率会降为零。改造失败了，触发概率会升到百分之百。”

“改造方案需要多长时间？”

“很快。因为有了很多聪明的脑袋。”

四

林晚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她把一杯放在沈默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沈默，一级文明进度百分之六十。你做到了。”

“不是我做到的，是所有人做到的。方远、陈知行、陆鸣、盘古、艾丽莎、诺亚——还有那些志愿者、那些捐献者、那些在基因锁解锁后拼命工作的科研人员。所有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

林晚晴看着他。“你的眼睛里有光。”

“什么光？”

“希望的光。以前是绝望里的挣扎，现在是希望里的奔跑。挣扎是怕死，奔跑是怕慢。怕慢比怕死好，因为怕慢会加速，加速会更快，更快会更强。”

沈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

“基因锁第二阶段。”林晚晴笑了。“智商提升了几倍，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了。以前看山是山，现在看山是山上的矿。矿里有金子，金子需要挖。挖金子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群人的事。”

沈默看着她的眼睛。“你恨我吗？”

“恨你什么？”

“恨我把你卷进这个漩涡。漩涡很深，深到看不到底。底是深渊，深渊是死亡。”

林晚晴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很凉，像握着一块在冬天的河水里泡了很久的石头。石头的表面很硬，但内部有温度。温度不高，但足以证明他还活着。

“不恨。因为是你。换一个人，我可能恨。是你，不恨。”

五

方远站在数据中心里，面前是一排排正在全速运转的服务器机柜。盘古的算力已经被一级文明的后续发展占满了，量子计算机也在满负荷运行。

“盘古，一级文明的下一阶段目标是什么？”

“二级文明。二级文明的核心指标是——反重力引擎、曲率驱动、以及戴森球。反重力引擎已经量产了，曲率驱动还在原理样机阶段，戴森球还停留在概念设计阶段。”

“戴森球？包围恒星的能量收集装置？那不是二级文明的核心标志吗？”

“是。二级文明需要利用恒星的全部能量。戴森球是最高效的方式。戴森球的建造需要恒星系的全部资源。太阳系的资源够用，但需要时间去开采。”

“时间。”

“时间站在我们这边，但不站在无限期的那边。联盟不会给我们无限期。”

方远看着屏幕上那张戴森球的概念图，攥紧了拳头。

六

沈默站在窗前，看着那艘黑色的飞船。月光在飞船的外壳上流动，像无数条发光的蛇在缓缓爬行。

“盘古，诺亚在干什么？”

“在看你。”

“看了多久？”

“看了很久。”

“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你的文明在跃迁。跃迁的速度很快，快到联盟的核心AI来不及反应。”

沈默看着那艘飞船。“诺亚，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