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娘子,你要走吗?”
李明昭抬头。
她忽然意识到,也许大人们说话时太不避人,孩子听见了“长安”“回去”。
她招手,让他过来。
“暂时不走。”
“以后会走吗?”
她看着他。
没有骗。
“会。”
李岁安抓紧布虎:“去很远吗?”
“去长安。”
他低头想了想:“那你会告诉我吗?”
李明昭想起自己曾答应过他,若走,也会让他知道她去了哪里。
“会。”
李岁安这才点头。
“那我等你回来。”
这句话很轻,却让李明昭心口微微一酸。
她摸了摸他的头。
“好。”
孩子走后,她在总图旁又添了一行。
回长安之前,白水须能自守。
不是为了她一个人能走。
而是为了她走后,白水不会塌。
天快亮时,邵衡来收总图,见那行字,低声道:“少夫人已经在想回去了。”
李明昭道:“是。”
“何时?”
“不急。”
邵衡看着她。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竟让他有些恍惚。
从前沈令仪最缺的便是“不急”。
她太痛,太快,太想把证据送到人前,太想让父亲的冤屈立刻被听见。
如今李明昭仍痛。
却终于能等。
等白水成网。
等三仓能自守。
等长安不再只是吞掉她的城,而是她可以带着粮、药、船、账、人一起回去的地方。
她将裴太妃的信抄入情报册,原信烧掉,灰封入小瓷瓶。
瓶上只写两字:
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