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路簿、新约、副账、灾备仓。
有沈案册、李景澄案册、兰蕙香账、失踪女子另册。
也有一场夜火烧出来的教训。
可这些够不够挡住长安?
不够。
至少现在还不够。
长安一旦真正伸手,清流会来取证,诸王会来要粮,内库会来夺账,地方豪强会借势反扑,官府会用名义查封,牙婆会趁乱抢女工坊的人。
白水刚成骨,还没成网。
李明昭将信放下,问邵衡:“白水若今日受查,能撑多久?”
邵衡没有立刻答。
“若是地方官府,能周旋。若是宁王或七皇子的人,须看他们打什么旗号。若内库直接动手……”
他顿了顿。
“三日内,必须撤账。”
“粮呢?”
“明仓可舍,暗仓可藏,灾备仓还太少。”
“人呢?”
秦照微道:“医棚病人不好撤。女工坊能转移一半,剩下一半会拖慢。失踪女子另册不能见光。”
黄照道:“盐户能散入车队,但家眷不行。”
乌娘不在,陆沉舟替她笑了一声:“黑水湾能带人走水路,可若北衙插手,水路会被封。”
李明昭一项项听着。
没有慌。
也没有急着说回长安。
从前她收到这种信,必然会心口发紧,觉得长安又有一张网落下来。
如今她仍觉得冷。
但这冷已经能被她放进账里。
她打开情报册,将裴太妃的信拆成条目。
韩守恩未倒,仍可调内库旧人。
高延庆近御前,须另立观察项。
清流分裂,卢怀慎仍只言盐弊。
七皇子注意江南义仓,或欲借粮入局。
宁王查白水旧路,防其夺暗款。
崔景衡在长安受清流与崔家双重牵制,可留作远线,不可寄望。
李明昭之名入长安,白水外壳已显。
写完,她停了一下。
又添:
长安视线已来,白水不可回避,只可加固。
沈砚山低声道:“少夫人要回信吗?”
“回。”
“写什么?”
李明昭取出一张极薄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