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照和陆沉舟随后被叫来。
乌娘的信也在半个时辰后送到。
黑水湾回得很快:春声渡确有一处旧货栈,三年前易主,表面走药材和旧衣,夜里有黑船靠岸。牙人胡四近来收了几批长安来的“哑女”,转手不明。
黄照把鞋底灰重新摊在纸上。
“阿柒鞋底的黑泥,是春声渡西口。那里泥里混炭渣,因为旧货栈后面有烧箱子的灰坑。”
陆沉舟道:“胡四近日不在明面码头,像是躲起来了。”
李明昭一项项听完。
没有起身。
没有让人备马。
没有说立刻去春声渡。
她只是把三条线分别写进册中。
药线:烈甜香熏嗓,疑训练模仿令姝。
盐线:鞋底灰指向春声渡西口旧货栈。
水线:黑水湾证实旧货栈夜间走长安哑女,牙人胡四涉线。
写完,她抬头。
“秦照微,阿柒由医棚保护,不得再入普通女工棚。”
秦照微应下。
“黄照,你查西口灰坑,别进货栈。只查近十日烧过什么箱、谁运灰、灰往哪里倒。”
“明白。”
“陆沉舟,你盯胡四,不见人便查他常去的酒棚、赌坊和船牙,不许独自入春声渡暗院。”
陆沉舟挑眉:“你现在连我怎么查都管?”
“管。”
他笑了一声:“行。”
“乌娘那边,让她不要动船。”李明昭道,“只查春声渡旧货栈背后是谁供粮、供香、供船。”
黄照忍不住道:“我们还不去?”
李明昭看着令姝另册。
“现在去,只能找到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可左腕疤是真的!”
“正因为是真的。”她声音很轻,“他们若知道这道疤,说明他们离令姝很近。离她越近,越不会把线白白送给我。”
黄照咬牙不语。
李明昭抬眼看他。
“我想去。”
黄照一怔。
她说得太坦白。
“我现在就想去。我想把春声渡翻过来,把每条船都拆开,把每个教曲的人都抓出来问。可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