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合理,能解释她为何调粮、开医棚、设女工、管旧债。
也够混淆视线,让所有窥探白水的人先看到李氏寡妇、义仓善名、米铺旧债,而不是父母留下的白水三仓。
她曾失去沈令仪的名。
烧掉裴令娘的名。
如今,她终于亲手把李明昭这个名字做成一层外壳。
不是假皮。
是她正在做的事。
夜里,李怀璋听完外头传言,只笑了一下。
“名声起来了。”
李明昭替他添茶。
“也有骂名。”
“有骂名才像活人。”李怀璋道,“若人人都只夸你,不是他们没看清你,就是你还没真正动到谁的利。”
李明昭点头。
“我如今更怕没人骂。”
“为何?”
“没人骂,说明我做得还不够。”
李怀璋看着她,眼底有欣慰,也有担忧。
“明昭这个名字,你算是立住了。”
她低头看着杯中茶色。
明昭。
昭雪之昭。
起初她取这个名字,是为了记得沈案未雪。
如今这个名字却不只为昭雪。
它也为义仓,为医棚,为女工坊,为盐户,为白水新约,为那些在账册里重新有了名字的人。
它比沈令仪更重,也比裴令娘更稳。
可它仍是借来的。
借李家,借亡夫,借寡妇身份,借岁安,借江南礼法的缝。
李明昭从不忘这一点。
所以她更不能让这个名字只停在传言里。
它必须继续做事。
第二日,李明昭让邵衡把几处传言分别记入路簿。
灾民称善,可用以稳义仓。
商户畏债,可用以追欠。
豪强骂寡妇掌外账,须防其借礼法发难。
船头称账细,可使押船更谨慎。
逃女称留名,可引失踪女子线。
小吏畏旧账,可压官卡。
邵衡写到一半,忍不住道:“少夫人连名声也入账?”
李明昭道:“名声也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