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收了笑。
黄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许久没说话。
秦照微轻声道:“这才像一个能活久些的地方。”
朱茂仍跪着。
他听完新制,终于明白,自己这一场背叛,割断的不只是自己的旧掌柜身份。
也割断了白水最后一点“凭旧人信任行事”的余地。
从今日起,白水不再是沈确旧部靠旧恩撑着的一团人。
它开始有冷冰冰的制度。
这制度防外人。
也防自己人。
夜里,李明昭独自在账房里,将今日审账写入总册。
公开审账第一例:朱茂。
她写得很慢。
写完损害、处置、新制,又添下一句:
怒气可杀一人,制度方能防下一次背约。
墨迹未干时,静娘来送补好的女工坊新明册。
她将册子放下,小声道:“少夫人,今日听完,我不怕朱掌柜了。”
李明昭抬头:“怕什么?”
“怕他说一句对不住,就过去了。”静娘低声道,“现在不会了。”
李明昭看着她,心里微微一沉,又微微一稳。
“不会。”
静娘点头,转身离开。
门外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清淤队的泥腥味。
朱茂在那里。
活着。
受罚。
被看见。
也被剔出账房。
李明昭合上总册。
从今日起,三仓真正从旧人信任,转向制度控制。
这一步很冷。
也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