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女工坊名单（第3页）

“那你打算怎么办？”

“请客。”

秦照微一怔。

第二日，李明昭以李氏遗孀名义，请了几位江南士绅女眷来女工坊。

请帖写得极稳：

春汛之后，女眷多有失所。李氏设女工，缝药袋、织粗布、晒药材，以助义仓医棚。愿请诸位夫人过目，若有不妥，望赐教。

这话放得极低。

低到没有人好拒绝。

来的人有县丞夫人、两位乡绅太太，还有一位年长的刘老夫人。她们原本也听了些闲话，以为李氏女工坊藏污纳垢。可进门后，看见的不是传闻中的“逃婢窝”。

是干净的织房。

一排排药袋。

晒好的草药。

正在缝粗布的女子。

还有几个病童坐在墙边，由女工喂热汤。

静娘带着女工们行礼，虽有些怯，却不乱。

秦照微把医棚药袋册、女工工契、布料出入册一一摆出。

“这几日医棚用的药袋，七成都由女工坊缝。春汛后发给妇孺的干布，也有一半从这里出。病童棚夜里缺人，也是女工坊轮值照看。”

刘老夫人翻看账册，问：“这些女子都不签卖身契？”

李明昭隔帘答：“不签。以工抵粮，以工抵药。愿留便留，工满可走。若有旧契争议，李氏只核契，不卖人。”

县丞夫人看了一眼那些女子，轻声道：“若放出去，只怕真要落到牙婆手里。”

另一位太太叹道：“春汛之后，这样的女子不少。宗族不收，夫家不认，牙婆倒是来得最快。”

李明昭没有趁势诉苦，只让人端上女工坊做的驱虫香囊。

粗布所制，针脚细密，里面是艾草、菖蒲、少量安神药。

“这是女工坊近日所制。若诸位夫人不嫌，可带回府中给孩童用。若觉得可用，日后也可向女工坊订。”

这话一出，众人眼神便不同了。

女工坊不只是收容女子。

它能产东西。

药袋、粗布、香囊、干布、照护病童的人手。

这些东西能进内宅。

也能让士绅女眷开口替它说话。

当日之后，茶肆里的风声变了。

有人仍说李氏寡妇收留来历不明女子，太过冒险。

可也有人说，女工坊做的是善事，春汛时若无那些药袋和干布，不知多少孩子要染病。

更有县丞夫人亲口说了一句：“妇人做妇人的善事，倒比外头许多空谈仁义的男人有用。”

这句话传到族老耳中，他们一时不好再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