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陆沉舟临走前,把长平号半张拓片塞进怀里。
“少夫人,若这船最后真牵到北衙禁军,你打算怎么办?”
李明昭道:“先查到。”
“查到以后呢?”
她看向窗外。
天色已暗,水路方向有一层薄雾。
“以后再说。”
陆沉舟笑了一声。
“你现在也会说这种话了。”
从前她总想把终点想清楚再走。
如今她知道,有些路只能先握住线头。
她还没有力量立刻掀开北衙禁军、内库私账和御前旧债。
但她可以先把长平号写进案册。
让它不再是一艘消失的船。
让李景澄不再只是一个“坠马身亡”的名字。
陆沉舟离开后,李怀璋仍坐在案前。
老人伸手,摸了摸“李景澄案册”几个字。
“景澄若知道他的案子终于有册了……”
他没说下去。
李明昭轻声道:“有册,还不够。”
李怀璋看她。
她将案册合上。
“还要有船,有人,有路,有能把这本册子送到该去之处的力量。”
李怀璋点头,眼中湿意终于落下。
“是。”
夜深后,李明昭把《李景澄案册》放在沈案旧册旁边。
两册并列。
像两条终于相认的旧河。
一条从楚州盐场来。
一条从江南粮船来。
最后都流向同一片黑水。
她低声道:
“父亲,李景澄也看见了。”
也因此死了。
如今,她要让他们看见的东西,重新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