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一日,你不得不破规矩呢?”
李明昭没有立刻答。
过了很久,她道:“那就把破规矩那一笔也写进账里。”
陆沉舟看向她。
水色太暗,看不清她的神情。
可他听出她声音里的冷静。
不是清白人的天真。
也不是黑路人的无所谓。
是一种终于看见灰色后,仍决定给灰色划线的狠。
船靠回岸时,天边已有一点微白。
黄照在芦苇边等了一夜。
见他们回来,他先看李明昭,又看陆沉舟。
“没出事?”
陆沉舟笑:“出事了。”
黄照脸色一变。
“她开始惦记暗渡了。”
黄照愣了一下,看向李明昭。
李明昭把斗篷拢紧。
“白水以后要有暗渡账。”
黄照沉默片刻,问:“卖人的船呢?”
“断路。”
“私盐呢?”
“可走,但入盐账。”
“水匪呢?”
“不入账房。”
黄照看了她很久,终于点头。
“这还像话。”
李明昭望向身后的水路。
夜色退去,暗渡重新藏进芦苇和水雾里,像从未出现过。
可她知道,它在那里。
白水要活,便不能假装看不见这些路。
父亲看见过。
她如今也看见了。
从今日起,她对父亲的记忆,不再只是清白。
清白之外,还有灰。
而真正难的,从来不是不沾灰。
是在满手灰里,仍记得什么不能卖,什么不能沉,什么不能让它进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