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仍笑:“要查也行。烦请官爷写个查验文书,押名盖印。李氏少夫人说了,赈粮离仓,每袋都有号。少一袋、湿一袋、破一袋,都要入账。”
两个差役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冷笑:“拿账吓我?”
陆沉舟笑意不变。
“不是吓。是怕日后说不清。赈粮么,谁碰谁留名,对大家都好。”
那差役脸色难看。
最终只踢了踢那袋明粮,骂了一声:“过去。”
船重新离岸。
盐户旧人松了口气。
陆沉舟却没有松。
水卡不敢留名,只说明面上还不想撕破。
真正的手段,多半在后头。
果然,过了第一道水湾,天色忽然沉下去。前头一艘小船横在水面,像是渔船断桨,挡住半条水路。
老船夫低声道:“不像渔船。”
陆沉舟按住刀柄。
“慢过去。”
船速降下。
那小船上的人抬头,看似求救,眼睛却往粮舱扫。
陆沉舟笑了一声。
“看来第一船粮,比我想的还值钱。”
他回头看了眼粮舱。
封绳、编号、船位图。
李明昭那些慢得要命的规矩,此刻忽然都变得顺眼起来。
若有人抢,知道哪袋丢。
若有人换,知道哪袋错。
若有人把粮弄湿,也能从船位追出是水、是手,还是局。
他终于明白,李明昭不是不信他押船。
她是不把一船粮的生死,压在某个人的刀够不够快上。
她要让路本身留下痕迹。
陆沉舟站在船头,拔刀半寸,笑意散尽。
“告诉他们,白水第一船粮,不走回头路。”
船夫一愣,随即咧嘴。
“好。”
船头破水,缓缓向前。
岸边风起。
第一船粮,真正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