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令姝。
如今,连阿蘅也被长安吞了。
陆沉舟忽然低声道:“有人来了。”
裴太妃不再给她迟疑的机会,直接将她推入暗道。
“走。”
暗门合上的一瞬,沈令仪看见外头最后一点灯光。
那灯光晃了一下,像阿蘅坐在车里带走的青灯。
然后,一切都暗了。
暗道里潮湿,逼仄,石壁上有水珠落下。
沈令仪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再也撑不住,扶着墙跪了下去。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整个人弯下来,像被人从脊骨里抽走了支撑。
陆沉舟站在她身边,许久没有说话。
裴太妃在前方停下,也没有催。
沈令仪低着头,指甲抠进掌心,血一点点渗出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这些日子所谓筹谋,不过是在别人铺好的路上小心行走。
她以为自己看穿了海棠灯,看穿了假信,看穿了清流借刀,看穿了香匣空壳。
可她还是一步步被逼到这里。
逼到阿蘅穿上她的衣裳。
逼到阿蘅替她去死。
她以为自己握住的是证据。
其实握住的是身边人的命。
黑暗中,沈令仪慢慢闭上眼。
阿蘅最后看她时,还戴着那枚紫檀护符。
她说,她会活着回来。
沈令仪忽然伸手,摸向自己空下来的颈间。
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像终于被这空处刺穿,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阿蘅……”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无人应她。
暗道深处只有水声。
一滴。
一滴。
像长安在黑暗里,慢慢数着她欠下的每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