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忙举灯过来。
沈令仪把匣底对着灯光,终于看清了。
匣底木纹之间,有三个针眼。
一处在梅枝根部。
一处在海棠花心。
一处在匣底右角银皮下。
三点连起来,正好像父亲信背面的三瓣梅暗记。
裴太妃也看见了,神色微沉。
“裴府旧库暗记。”
沈令仪低声道:“他们取走了半账,却没看懂这个。”
谢姑姑道:“也可能是故意留下。”
“可能。”沈令仪道,“所以不能信,但要记。”
她又翻看匣盖内侧。
那里有香灰擦过的痕迹,似乎曾贴过薄纸,后来被人撕走。撕得很干净,可边缘仍留下一点纸纤。
沈令仪用银镊夹出那点纤维。
纸纤很细,泛黄。
不像普通账纸。
更像白水商路上用的防潮船纸。
她心口微微一动。
白水。
暗款。
香匣果然不是单纯藏账的盒子。
它还连着父亲留下的钱路。
她抬头看向陆沉舟:“你认得这种纸吗?”
陆沉舟看了一眼,脸上的散漫淡了些。
“白水船纸。江南水路常用,泡过桐油,账藏在船舱里也不容易烂。”
黄照问:“这说明什么?”
陆沉舟看着沈令仪。
“说明香匣里原来那半账,可能不是普通密账,而是水路账。若有人看不懂暗码,只会以为是残纸。懂的人,能从里面找到船、仓、款。”
香室里静了下来。
诸王问财。
问的就是这个。
不是沈府明面上的银子。
是沈确死前藏在江南水路、义仓、旧商路里的暗款。
谁拿到它,谁就不只拿到翻案证据。
还拿到一条能调动人和钱的路。
阿蘅声音发紧:“那半账真归御前了吗?”
沈令仪看着纸条。
“不知道。”
裴太妃道:“若真归御前,韩守恩不会还来钓你。若是假,他就是想逼你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