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尔宸和赵思梧赶到了。
他们身后跟着几名警员和医护,还有严老师、钱嫂几个熟悉的人。赵思梧一到便开始组织人撤离,声音快而稳:“别看台上!互相拉住!孩子和老人先走!闻到甜香就捂口鼻!”
周尔宸冲到秦珊珊身边,一把抓住她手腕:“你想做什么?”
秦珊珊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你来得比我想的快。”
“别说这些。”周尔宸声音发紧,“香炉能不能拆?”
“外头拆不了。那炉子已经接上人心里的梦,硬拆会反扑到所有人身上。”
“那怎么断?”
秦珊珊看向雾中的戏台:“要把百气引回炉内,再以醒梦香反压。香归香,梦归梦,人才能醒。”
赵思梧听见,厉声道:“代价呢?”
秦珊珊没有答。
周尔宸盯着她:“代价是什么?”
台上忽然传来一个熟悉声音。
“珊珊。”
秦珊珊脸色一白。
那是她祖母的声音。
雾中戏台帷幕轻轻一动,一个老人站在台侧,头发梳得整齐,穿着旧式蓝布衫,手里拿一只香匙。她朝秦珊珊招手,眼神慈和,一如多年以前坐在香案前教她碾香。
“香要慢磨,心要稳。”老人笑着说,“你小时候总急。”
秦珊珊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抖。
赵思梧一把挡在她面前:“假的。”
“我知道。”秦珊珊轻声道。
可知道归知道,心仍会疼。
老人又道:“孩子,回来吧。祖母教你的香,还没教完。”
秦珊珊眼里涌上一层水光。她想起祖母临走前,自己还在外地参加一场香料展。母亲打电话说老人快不行了,她改了航班,却终究迟了一步。祖母最后一炉香烧尽时,她没在身边。那件事像一粒细沙,许多年嵌在心里,不疼时忘了,一翻出来便血肉模糊。
台上老人轻声唱:
“香篆未终人已远,
小窗空对旧炉灰。
若得今宵重续火,
何妨梦里唤儿回。”
秦珊珊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把眼泪压回去。
“祖母若在,不会叫我回梦里续香。”她轻声说,“她只会骂我,香案旁的窗怎么又没开。”
话音落下,她将一枚醒梦香捻碎,撒向风口。清苦气味猛然扬起,台上老人身影颤了一下,脸上的慈和逐渐裂开,像一张湿纸面具被风吹皱。
周尔宸抓着她的手仍没有松:“告诉我代价。”
秦珊珊看着他的眼睛。
“百气归炉时,需要有人在炉心辨香。那些梦会一层一层贴上来,若辨错一道,整炉反噬;若全辨清,炉会合上。”
“合上以后呢?”
秦珊珊声音很轻:“炉心里的人,未必出得来。”
周尔宸手指骤然收紧。
赵思梧直接骂道:“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