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一个,三天前,城西有人说家里老人病危,突然清醒,家属请了小戏班到院里唱了一折。帖子下面有人问戏名,发帖人回的是《春归桥》。”赵思梧把手机推到桌中间,“还有这条,城北有人说孩子高烧不退,婆婆找来会做纸船的人,后来孩子好了。评论里有人骂迷信,帖子删了,只剩缓存。”
周尔宸立刻接过手机,截图保存。
赵思梧继续道:“我还查到一个更怪的。有人在二手平台卖旧白灯,标题写的是五日春旧灯,还写病家勿问价。页面已经下架,但有转发截图。”
吴越皱眉:“这都能上平台?”
“换隐晦说法就能挂一阵。”赵思梧道,“他们不一定直接卖术,可能卖的是白灯、纸船、戏帖、骨扣。真正的话术在线下完成。”
周尔宸把截图发给自己,神情越发沉:“这已经有传播链了。”
陆深道:“裂镜背后的人很会挑地方。老街、旧桥、戏班、病家,都是规矩与情分交缠的地方。旁人不好管,家属也不愿说。”
吴越冷笑一声:“说白了,专挑人心最软的地方下刀。”
窗外雨声忽然大了些。
易衡抬头看向门外。门缝下有雨水吹进来,带着一丝极淡的香灰味。他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雨夜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撑着黑伞,伞沿压得很低。身上穿一件旧雨衣,裤脚沾满泥水。他没有进门,只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门槛前,然后转身便走。
易衡追出一步:“谁让你送来的?”
那人脚步没停,声音被雨打散:“有人花钱托我跑腿,说送到陆记茶室。”
吴越从屋里出来,喊道:“多少钱?给你双倍,说清楚长相!”
那人头也不回:“线上下单,没见人。”
雨巷很快吞了他的背影。
陆深把纸袋拿进来,先没有拆。周尔宸戴上手套,检查封口。纸袋外没有字,只贴了一张普通快递面单,寄件人写着“春来早”,号码是虚拟号。拆开后,里面是一张戏票、一片白纸和半截红线。
戏票很旧,边缘发脆,上面印着“小春台夜戏”。戏名一栏写着三个字:
五日春。
白纸上只有一行小字,墨色新鲜,字体却刻意写得古拙。
“春只五日,诸君何忍夺之。”
吴越盯着那行字,笑意全无:“他在挑衅。”
秦珊珊看见那半截红线,脸色变了:“这线有气味。”
陆深把红线推远:“别碰。”
秦珊珊还是低下头,隔着一段距离闻了闻,眉心皱起:“不是许家的线。这里面有草药味,还有一点血腥气。”
周尔宸把红线封入证物袋:“旧案?”
陆深沉吟片刻:“小春台是澜城很早的戏园,后来改成电影院,再后来拆了一半。何九娘提过《五日春》原来不是正经戏名,只是《水灯记》里几句残腔,专在送灯、送船时唱。若有戏票,说明有人曾把它单独排成过一折。”
吴越翻着那张戏票:“票背面有字。”
众人凑过去。
票背面用褪色墨笔写着一行小令,字迹极淡:
“春到人间五日迟,
病花开处有人知。
莫嫌灯薄风吹灭,
桥下舟回正是时。”
赵思梧读完,背脊有些发冷:“这不像劝人活,像劝人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