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梧沉默。
周尔宸接过话:“他认为井里有东西需要被看见,秦有年认为井不能开。两人起了冲突?”
“也许。”赵思梧说,“监控坏掉的二十分钟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可那之后,项目组连夜封井。所有参与人员都签了保密文件。报告里写的是地质安全隐患,真实原因没人敢写。”
吴越声音发干:“真实原因是什么?”
赵思梧看向窗外。明德路人来人往,阳光照在旧书店玻璃上,映出她半张脸,像隔了一层水。
“井里有声音。”
“叫人名?”
“起初叫留守人员的名字,后来叫项目负责人。封井那夜,现场所有人都听见了。有人说是地下空腔回声,有人说是管道传音。可第二天,一个工人失踪了。”
周尔宸皱眉:“失踪?”
“记录里写作自行离岗。可他身份证、手机、工钱都没拿。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旧院后院。监控里,他站在封好的井位旁,低头看地面,像有人在下面同他说话。”
吴越的手慢慢握紧。
赵思梧继续道:“三天后,他家人收到一通空号来电。电话里是他的声音,只说了一句话。”
书店里很静。
周尔宸问:“什么话?”
赵思梧低声道:“别写错我的名字。”
这句话与葛兆清问马馆员的话,像隔了许多年后的回声。
周尔宸把文件夹合上:“所以你开始查仁济。”
“我那时只是项目风控顾问。按理说,我该把这件事写成施工异常、人员管理风险、舆情隐患,然后让项目继续走。”赵思梧语气很平,“可后来我发现,所有出事的人,都和一份名册有关。”
易衡看着她:“水亡名册。”
赵思梧点头:“仁济善堂旧簿。民国那批无名水亡,有一部分后来被补过名字。补名的人是谁,依据是什么,没人知道。葛兆清查了一辈子,大概就是在查那些名字究竟有没有写错。”
周尔宸问:“写错名字会怎样?”
赵思梧的目光落到桌面。
“若名字只是文字,写错了无非档案错误。若名字是人被世间承认的凭据,写错了,死者无归处,活者也可能被牵连。”
吴越低声道:“替名。”
赵思梧看他:“你知道?”
吴越摇头:“民间有类似说法。水鬼替身、阴差点名、错牒索命,各地都有。可多数只是传说。”
赵思梧道:“仁济这里,传说有档案。”
周尔宸问:“完整名册在哪?”
赵思梧把文件夹收回一半,没有让他继续翻后页。
“这就是我约你们来的原因。我不知道完整名册在哪,但我知道有个人可能知道。”
“谁?”
赵思梧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名片很旧,边角磨损,上面印着:沈守拙。
吴越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