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件人署名:赵思梧。
正文很短:
下午三点,明德路旧书店。
只谈仁济,不谈项目。
不要带铜钉。
吴越看完,脸色一变:“她怎么知道铜钉?”
陆深皱眉:“送盒子的人,和她有关?”
周尔宸没有立刻判断。他把邮件源信息保存,确认发送地址与公开联系方式一致。至少从技术层面看,这封信来自赵思梧常用工作邮箱。
易衡看着屏幕:“她怕铜钉。”
秦珊珊轻声道:“也可能她知道铜钉会招来什么。”
“那就更得见。”吴越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最好白天见,人多的地方见,靠近派出所也行。”
明德路旧书店在城北老商圈,白日人流不少。周尔宸安排陆深留在茶室陪秦珊珊,铜钉与木盒也留在茶室,由陆深收好。易衡和吴越随他去见赵思梧。
临走前,秦珊珊把那撮香末分出一点,用白纸包好递给周尔宸。
“若她真知道仁济,她闻得出来。”
周尔宸接过纸包:“你父亲的香,有特殊记号?”
秦珊珊点头:“父亲做香,末尾常加一点茶籽灰,旁人很少这样用。茶籽灰气味不显,可燃过之后,灰色会带一点青。”
陆深在旁道:“我这里有上好茶籽灰,秦师傅生前来要过几回。”
秦珊珊看向陆深,眼神微动。她此前只知父亲与陆深有过往来,却不知道香方里这点微末物件,也与茶室有关。
陆深没有多说,只低头替她续了热水。
下午三点前,三人到了明德路。
旧书店夹在修表铺和照相馆之间,门面很窄,招牌旧得发暗。店内书堆到天花板,旧纸味、木架味、霉味混在一起。门口挂着一串风铃,有客人进出,铃声细碎。店主坐在柜台后看报,连眼皮也没抬。
赵思梧坐在最里侧的窗边。
她比照片里更瘦,也更冷。深灰色长风衣搭在椅背上,黑发束得很低,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她看见周尔宸时,神色没有意外,只把桌上一摞旧杂志推到旁边,示意他们坐。
吴越小声道:“真是她。”
赵思梧听见了,抬眼看他:“吴越,文物修复师,常给陆深看旧器。你们几个人里,你最不该来。”
吴越一愣:“为什么?”
“你眼力太好,胆子太小。”
吴越被噎得说不出话。
周尔宸坐下:“赵女士,你去过仁济旧址。”
赵思梧看着他:“你们也去了。”
“你问过旧井。”
“你们已经查到旧井。”
两人短短几句,像在相互试探对方手里有多少牌。易衡坐在周尔宸旁边,始终没说话。赵思梧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周尔宸道:“你邮件里说,只谈仁济。那就从仁济谈起。”